許哲強行壓下眼中翻涌的狂喜。
他不動聲色地拉著年婉君，仿佛只是隨意地在攤位前停下腳步。
他拿起扇面觀察，免得自己看錯了。
陳少梅，此人是民國畫壇的北派領袖被譽為當代唐伯虎。
他的畫風融南北二宗之長，既有北宗的雄健，又有南宗的秀雅，一手人物畫更是登峰造極！
而這把扇面，正是他最負盛名的《西園雅集圖》題材！
前世，許哲看過他的作品，也是《西園雅集》扇面，被拍出三百八十萬的高價！
這把折扇，扇骨是玉竹的，包漿溫潤，年代感十足。
扇面雖蒙塵，但陳少梅的簽名和朱紅印章，在燈光下依舊清晰可辨。
錯不了！絕對是真跡！
這個攤主是個年輕人，正就著昏暗的燈光，津津有味地看著一本發黃的連環畫，對許哲二人的到來渾然不覺，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許哲笑了，這樣的年輕人，沒什么眼力，這些東西要么是他收來的，要么是家里傳下來的。
他又不識貨，被人撿漏很正常！
“老板。”
許哲輕輕叩了叩桌子。
年輕人這才抬起頭，生怕許哲打擾他看連環畫似的，直接說道：“看上什么了？書兩塊錢一本，隨便挑。”
許哲拿起折扇，“就要一把扇子，咋賣？”
年輕人瞥了一眼那把不怎么干凈的扇子，“扇子五塊錢一把！”
“行！”
這價格說的很低，許哲都不想跟他討價還價了，直接掏出五塊錢，就把扇子收進了兜里。
年輕人看許哲爽快，也飛快收了錢，絲毫沒有發現自己無意中損失了一筆巨款！
許哲拉著還有些發懵的年婉君轉身就走，沒有絲毫停留。
走出十幾米遠，年婉君才忍不住好奇地嘀咕：“你買這么個破扇子干嘛呀？比我這個蓮花盞還貴呢。”
許哲神秘一笑，將扇子小心翼翼地收進懷里，貼身放好，那動作珍而重之，仿佛揣著一件絕世珍寶。
“老婆，咱們今晚……可能發了筆橫財。”
年婉君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這把扇子是個古董？”
許哲點點頭，“沒錯！這扇子可價值不菲，幾百萬是有的！”
年婉君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震驚。
“什么？扇子竟然能夠值到幾百萬，它難道是金子做的不成？”
許哲笑了笑，刮了刮年婉君的鼻子。
“有些東西，不是看它的成本如何，而是看它的文化價值、歷史底蘊等等。”
年婉君“嗷”了一聲。
兩人逛了一會兒，許哲的目光，被另一個攤位角落里一個裝滿了舊信封、舊郵票的木盒給吸引了。
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隨手翻了翻。
突然，他整個人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一張郵票，靜靜地躺在木盒的底層。
郵票的畫面上，是工農兵高舉著紅寶書，背景是紅色的華夏地圖，上面印著“祖國山河一片紅”的燙金字樣。
靠，竟然是它！
華夏郵政史上大名鼎鼎的珍郵——全國山河一片紅！
這枚郵票因為地圖繪制不準確，在1968年發行了不到半天就被緊急叫停回收，因此存世量極少，每一枚都是藏家眼中的頂級瑰寶！
千禧年前后的潘家園，果然是個奇跡發生的地方！
也只有在這個年代，還能從這種流通渠道里淘到這種等級的寶貝！
再過幾年，這東西只會出現在最高端的拍賣場上！
許哲記得很清楚，到了2025年，這枚小小的郵票，市價已經穩定在四十萬以上！
他壓抑住再次狂跳的心臟，抬頭看向攤主——一個正打著瞌睡的胖大嬸。
“大姐，這盒子里的郵票怎么賣？”
胖大嬸被吵醒，不耐煩地揮揮手。
“都論斤賣的，五毛錢一兩，你自己稱！”
許哲差點笑出聲來，他飛快地將那枚“一片紅”連帶著一大把亂七八糟的普通郵票抓在手里，遞了過去。
“行，大姐，給我稱稱這些。”
“一兩三，算你六毛錢！”
付了錢，許哲捏著那張薄薄的紙片，心中一塊大石終于落地。
一晚上，扇面加郵票，成本五塊六毛，未來的價值卻足以輕松撬動百萬級別的資本！
“心滿意足了？”
年婉君看著許哲臉上那藏不住的笑意，也跟著開心起來，“時間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該去看升旗了？”
她的大眼睛里閃爍著星光，那是比任何古董珍寶都更讓許哲心動的光芒。
“走！看升旗去！”
許哲大手一揮，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那個全國人民心中最神圣的地方。
凌晨四點半的天門廣場，已經聚集了黑壓壓的人群。
清冷的晨風中，人們的臉上都帶著肅穆與期待。
許哲將年婉君站在人群中，感受著這份獨屬于華夏兒女的集體心跳。
當雄壯的《義勇軍進行曲》奏響，當一抹猩紅撕裂了黎明前的天鵝絨，與初升的朝陽一同攀上天空時，年婉君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仰著頭，看著那面迎風招展的旗幟，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哽咽。
“真好……我們國家，現在真好。”
許哲的心頭也是感慨萬千。
是啊，國富民強，盛世將至。
而他，有幸帶著摯愛，親身參與并見證這個偉大的時代。
看完升旗，天已大亮。
許哲帶著意猶未盡的年婉君，鉆進了一條古樸的胡同。
“帶你嘗嘗首都的特色早餐！”
兩人走進一家門臉極小的老字號，一股奇異的味道撲面而來，酸餿中帶著一絲詭異的醇厚。
“老板，兩碗豆汁兒，兩個焦圈兒！”
許哲帶著壞笑地點單。
豆汁，他上輩子被朋友騙著喝過一次，那味道簡直畢生難忘。
今天特意帶來，就是想看看自家媳婦兒被這“生化武器”攻擊后的痛苦面具。
豆汁兒很快端了上來，灰綠色的液體，看起來就不怎么友好。
許哲一臉期待地看著年婉君。
年婉君好奇地端起碗，學著鄰桌老大爺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然后嘬了一小口。
只見她眉頭先是猛地一蹙，隨即又舒展開來，竟然又喝了第二口，第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