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工信部大樓，許哲一路疾馳沖回哲理科技分公司。
很快，全公司大會議召開。
巨大的白板上，許哲抓起黑色記號筆，筆走龍蛇，寫下兩個巨大的字符——“4G”。
緊接著，他又在下面重重地畫了兩條線：信道編碼、基站小型化。
“從今天開始，研發一組、二組手頭的所有工作全部暫停，重心立刻轉移，我要你們把這兩個硬骨頭，嚼碎了吞下去！”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緊接著爆發出一陣不可思議的驚呼。
一名戴著厚底眼鏡的資深工程師猛地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置信。
“許總，您是不是太急了？咱們國內現在的網絡環境連2G都還沒完全普及，商用的3G網更是只有個別試驗區在跑。”
“歐美那些巨頭都還只是在概念階段摸索4G，咱們這就上馬？這步子邁得太大，容易扯著……”
他沒敢把最后那個字說出來，但周圍同事們的眼神里分明寫著同樣的擔憂——這是在自尋死路。
“是啊許總，這時候搞這個，技術難度是幾何級倍增，咱們連地基都沒打穩就要蓋摩天大樓？”
許哲目光如電，掃視全場，將所有的質疑聲壓了下去。
“正因為歐美還在摸索，才是我們唯一超車的機會！”
“等他們把標準定好了，把墻砌高了，我們再想進去，就只能當要在飯桌下撿骨頭吃的狗！”
他雙手撐在會議桌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我不希望未來有一天，咱們華夏人用的手機、上的網，每一分錢都要看洋人的臉色。”
“我知道很難，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至于3G，我會動用一切資源推動國內盡快商用，但這不妨礙我們把目光看向更遠的未來。”
“怎么，哲理科技的人拿著全行業最高的薪水，養的是一群只會跟在別人屁股后面吃灰的懦夫嗎？”
那名資深工程師漲紅了臉，咬了咬牙，重新坐了下去，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狠狠地劃了一道。
既然老板都不怕死，他們這些搞技術的，誰沒點傲氣？
干了！
……
接下來的三天，許哲過得度日如年。
他表面上依舊在處理公司的日常事務，但手機始終保持滿電狀態，不敢離開身邊半步。
直到第三天傍晚，夕陽將辦公室染成一片血紅。
桌上的紅色電話驟然響起。
許哲幾乎是撲過去抓起了聽筒。
電話那頭，李司長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難以抑制的亢奮，甚至能聽到他用力拍打桌面的聲音。
“許哲！批了！部里剛剛開完會，正式批復同意組建‘國家級第四代移動通信技術研發專項小組’！特批專項資金，一路綠燈！”
許哲握著聽筒的手指骨節發白，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撞擊著。
“另外，鑒于你在方案中的核心貢獻，部里決定，由你擔任專項小組副組長，全權負責核心技術攻關！你小子，這回是真的要把天捅個窟窿了！”
許哲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那顆懸在嗓子眼整整三天的心，終于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既然國家入場，這盤棋，就活了。
他掛斷電話，眼中的疲憊一掃而空。
這輩子，他絕不會再讓華夏的通信技術，哪怕落后半步。
電話掛斷的那一刻，許哲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開香檳慶祝，而是直接買了一張飛往深城的機票。
深城，一家不起眼的茶館包廂內，煙霧繚繞。
坐在許哲對面的是華偉技術的一號負責人，人稱“技術狂魔”的鄭總。
此刻對方正瞪大了眼珠子，盯著許哲在茶桌上用水漬畫出的架構圖，那神情活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第四代？許總，你知不知道咱們現在的基站芯片連第三代都還在那是那是？你這步子邁得是不是想上天？”
鄭總把手里的煙蒂狠狠按滅在煙灰缸里。
許哲不僅沒退，反而把身子往前湊了湊，手指在那灘水漬上重重一點。
“鄭總，跟在愛立信和諾基亞屁股后面撿剩飯，這輩子都別想吃上肉。”
“我就問你一句，如果國家給錢、給政策，甚至把中科院那幫老學究都拉過來給你打下手，這塊硬骨頭，華偉敢不敢啃？”
鄭總愣住了。
他盯著許哲那雙餓狼般的眼睛，沉默了足足一分鐘，胸腔里那股被洋人技術封鎖壓抑了多年的憋屈勁兒，突然就炸開了。
“他媽的，只要有人敢牽頭，老子有什么不敢？”
鄭總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杯叮當作響。
“干了！芯片這塊，華偉哪怕把家底掏空也要搞出來！”
搞定了最硬的一塊骨頭，剩下的多米諾骨牌推倒得順理成章。
中興、大唐……
國內幾家通信巨頭的負責人起初也是滿腹狐疑。
但在看到工信部的紅頭文件，和許哲擺出的那套驚世駭俗的技術路線圖后，一個個眼里的疑慮全變成了貪婪的綠光。
誰都知道，這是一次重新洗牌的機會。
緊接著，許哲馬不停蹄地回京，帶著工信部的介紹信，像個推銷員一樣闖進了清華和北郵的院長辦公室。
那些平日里心高氣傲的老教授們，一聽是“國家級專項”，還要在通信領域跟歐美列強“掰手腕”，激動得手都在抖。
“人，你隨便挑！最好的博士生，最頂尖的實驗室，只要你需要，隨時征用！”
……
半個月后，首都，國家會議中心。
原本能容納五百人的中型會議廳，此刻被擠得水泄不通，連過道上都站滿了人。
前排坐著的，是國內通信界泰斗級的老教授，頭發花白，卻腰桿筆挺。
中間是各大科技公司的技術總監，個個面色凝重。
而后排和兩側，則是無數張年輕而狂熱的面孔——那是被選拔出來的頂尖研究生和年輕工程師。
這里匯聚了整個華夏通信產業的最強大腦。
主席臺上，許哲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
他沒有拿稿子，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掃過臺下那一雙雙充滿期待又夾雜著忐忑的眼睛。
“看看你們周圍。”
許哲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全場，低沉，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