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良率……百分之八十！”
“第一批封裝量產，良率突破百分之八十！我們要發了！哲理科技站住了！咱們真的站住了！”
四周是喧鬧的竹編節，漫天飛舞的風箏，歡呼的人群。
但在此刻許哲的耳中，這一切聲音都褪去了。
百分之八十。
在這個芯片產業剛剛起步、良率能做到六成就算燒高香的年代，百分之八十意味著什么？
個數字意味著哲理科技的封裝工藝已經徹底站穩了腳跟。
掛斷電話，許哲把年婉君娘幾個安頓好，直接殺回了市區。
哲理科技，研發中心。
剛推開那扇厚重的防靜電門，一股混雜著焊錫味、泡面味和男人汗臭味的滾滾熱浪便撲面而來。
往日里連掉根針都能聽見的實驗室，此刻簡直像個炸了窩的菜市場。
“老板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嗓子，幾十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齊刷刷地釘了過來。
周興岳像個剛從難民營逃出來的野人，頭發亂成了雞窩，白大褂上滿是油漬，手里還攥著一張皺皺巴巴的數據單。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許哲面前，把單子往桌上一拍，那只手抖得像是在篩糠。
“看！看這該死的曲線！”
許哲一把抓過單子，目光如炬，迅速掃過那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數據。
電壓穩定，讀寫速度達標，最關鍵的是那行加粗的黑色字體——良品率：82.3%。
哪怕是前世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許哲捏著紙張的手指也不由得緊了緊。
在被日韓廠商死死卡住脖子的03年，這個數字不僅意味著技術的突破，更是一張通往巨額財富的入場券。
“干得漂亮！”
許哲把單子高高舉起，聲音洪亮，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所有人，本月獎金翻倍！項目核心組成員，年底每人包個五萬的大紅包！”
“嗷——！”
歡呼聲差點把天花板掀翻。
這幫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搞研發的技術宅，平日里最實在，但此刻，金錢的刺激反倒成了次要。
幾個頂著熊貓眼、胡子拉碴的年輕工程師互相推搡著，最終一個個子最高的紅著臉擠到前面，哼哧半天憋出一句。
“老板，錢不錢的先放一邊……這被窩里實在是冷啊。”
周圍頓時哄堂大笑，但這笑聲里多少帶著點心酸。
“是啊老板，您上次說的那個……那個聯誼……”
看著這幫平均年齡二十五六，卻因為沒日沒夜加班而熬得像三十好幾的大齡青年，許哲沒好氣地笑罵了一句。
“瞧瞧你們這點出息！芯片都造出來了，還怕討不到媳婦？”
“把心放肚子里，這周之內，我就把各大高校的姑娘們給你們請來！到時候誰要是還得靠右手過日子，別說是我許哲的兵！”
又是一陣鬼哭狼嚎的怪叫。
安撫完軍心，許哲臉色一正，把周興岳拎進了會議室。
現在的哲理科技就是一頭剛剛蘇醒的猛獸，既然爪牙已經鋒利，那就得出去捕獵。
許哲當即拍板，第一批下線的存儲芯片優先供給自家的手機組裝廠。
但這還遠遠不夠，要想在這個亂世立足，必須得拉幾個夠分量的盟友。
他從保險柜里取出一盒剛剛封裝好的樣品，那個電話直接打到了隔壁江省。
天波通訊，那是目前國內排得上號的手機廠商。
只可惜核心存儲顆粒，一直被兩家外資巨頭捏在手里，日子過得憋屈無比。
就在當天傍晚，一輛掛著江省牌照的奧迪A6急剎在哲理科技樓下。
天波通訊的老總趙天波帶著兩個技術總監火急火燎地沖進了會議室。
這位于商場沉浮多年的中年人此刻毫無風度，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桌上那幾塊黑色的小方塊，喉結上下滾動。
“許總，這玩意兒……真能穩住？”
趙天波的聲音沙啞，透著股孤注一擲的焦灼。
就在昨天，外資供應商突然宣布漲價15%，這簡直是要把天波通訊往死里逼。
許哲也不廢話，修長的手指輕輕在那幾塊芯片上點了點，神色淡然。
“趙總帶了專家來，上機測測不就知道了？真金不怕火煉。”
半小時后。
那兩個原本一臉懷疑的技術總監捧著測試報告，手都在哆嗦，看向許哲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外星人。
“趙總……這……這性能，比棒子國人的貨還要穩！而且發熱量更低！”
趙天波猛地一拍大腿，那張寫滿焦慮的胖臉上瞬間綻放出狂喜，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一把攥住許哲的手，力氣大得驚人。
“許老弟！不，許總！你這是雪中送炭啊！那些洋鬼子欺人太甚，今兒個咱們算是挺直腰桿了！”
他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江湖豪氣。
“這批貨我要了！先來十萬片！只要你能保證供貨，價格我按進口價的九五折走，絕不讓你吃虧！”
“趙總爽快。”
許哲嘴角微微上揚，卻并沒有被這巨大的訂單沖昏頭腦。
他從抽屜里抽出一份早已擬好的技術參數表推了過去。
“不過既然是咱們自己人合作，我就送佛送到西，哲理科技可以針對天波手機的主板架構，對芯片進行底層指令集的優化。”
“雖然成本會高一點，但整機運行速度至少能提兩成。”
“兩成？！”
趙天波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在這個硬件性能錙銖必較的年代，兩成的提升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他的手機能直接把競品按在地上摩擦！
“簽！馬上簽！許總，你這個朋友我趙天波交定了！”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趙天波，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城市的霓虹燈開始閃爍。
許哲回到生產區，把那份還帶著墨香的合同往桌上一放。
“生產部、技術部，所有人聽著！”
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疲憊但亢奮的臉龐，聲音沉穩有力。
“十萬片訂單，只是個開始，但我要求在保證這82%良率的前提下，產能必須翻倍！”
“這是一場硬仗，能不能一戰成名，就看這半個月！”
“交給我！”
周興岳猛地站了出來，手里還端著半碗沒吃完的紅燒牛肉面，眼鏡片上全是霧氣，但那股子狠勁兒卻讓人動容。
“技術組哪怕是睡在機臺旁邊，也絕不讓鏈子掉在我們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