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思雪拍板，“我之前吃過一次，的確還行，先來一份嘗嘗。”
“好嘞！炭火馬上上！”
服務員看著一盤鴕鳥肉38的報價，微微一笑。
沒一會兒，通紅的炭盆架了上來，切成薄片的鴕鳥肉紅潤誘人，碼在白瓷盤里。
許哲在燒烤架上刷了油，把腌制好的鴕鳥肉放上去。
“滋滋滋……”
炭火舔舐著肉片，油脂滋滋作響，瞬間冒出誘人的香氣。
許哲的手法很穩，翻面、撒料、刷醬，一氣呵成。
不一會兒，幾片肉就被烤得色澤金黃，滋滋冒油。
他夾起一片，吹了吹熱氣，放在生菜葉上，又加了一片蒜瓣，卷好，自然地遞到年婉君嘴邊。
“嘗嘗，看老不老。”
年婉君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對面的尤思雪，但還是微微張開嘴，咬了一小口。
肉質鮮嫩多汁，炭火的焦香混合著醬料的咸鮮，在舌尖炸開。
“好吃！”
她眼睛一亮，把剩下的一半也塞進嘴里。
尤思雪可不指望許哲照顧她，快速夾了一片鴕鳥肉到碗里，準備裹生菜。
不過，她盯著那肉片，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這肉紋理極其細膩，肌纖維不像通常禽類那樣粗大分明，反倒是雜亂無章，走向怪異。
“等等。”
尤思雪突然出聲，筷子“啪”的一聲壓在許哲正要夾起的第二片肉片上。
“怎么了？”
許哲動作一頓，疑惑地看著她。
“先別吃，好像不對勁！”
尤思雪臉色有些難看，她之前吃過鴕鳥肉，真正的鴕鳥肉肌理分明，纖維粗長，嚼起來有韌勁。
眼前這玩意兒，肉質纖維細得跟棉花似的。
“服務員！過來！”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隔壁桌正拼酒的大哥都嚇了一激靈。
剛才那小伙子趕緊跑過來，手里還攥著半把羊肉串，一臉賠笑。
“姐，怎么了？炭火不夠旺？”
“你自己看看，這是鴕鳥肉？”
尤思雪指著烤網上的肉片，眼神凌厲，“我也不是沒吃過見過的主，這肉纖維這么細，走向亂七八糟，你跟我說這是鴕鳥肉？”
服務員眼神明顯閃爍了一下，脖子一梗。
“姐，這就咱店特色，部位不一樣，口感肯定不一樣啊。”
“少蒙我！”
尤思雪胃里突然翻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惡心感。
這肉看著既不像豬牛羊，也不像雞鴨鵝。
這細膩程度，這種詭異的紅色，讓她腦子里瞬間閃過以前聽家里老人講過的那些亂世傳聞。
有些肉，看著嫩，吃著香，但來源……
“別吃了！婉君，快吐出來！”
尤思雪一把奪過年婉君舉到嘴邊的筷子，聲音都在發顫。
年婉君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懵了，筷子掉在桌上，俏臉煞白。
“尤總，這……這是什么啊？難道是用病死的雞鴨肉冒充的？如果是那樣，其實也沒多大毒……”
“要是雞鴨就好了！”
尤思雪壓低了聲音，身子前傾，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寫滿了驚恐，死死盯著那盤肉。
“這紋路，這顏色……搞不好是……人肉！”
咣當。
年婉君手里的汽水瓶直接砸在了桌面上，橙色的汁水濺了一身。
她渾身都在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剛才吃進去的那兩口肉仿佛瞬間化作了毒蟲，在肚子里瘋狂亂鉆。
許哲剛喝進去的一口啤酒差點噴出來。
他嘴角瘋狂抽搐，看著一臉驚悚的尤思雪，又看看快要暈過去的年婉君。
“我說大小姐，你這聯想能力不去寫懸疑小說真是屈才了！”
“這是夜市燒烤攤，不是孫二娘的人肉包子鋪，就算老板想殺人越貨，咱們這也就是那幾十塊錢的買賣，犯得上嗎？”
“你懂什么！萬一是什么流浪漢或者……”
尤思雪根本聽不進去，越想越惡心，捂著嘴就要干嘔。
旁邊的服務員聽得冷汗直流，臉都綠了。
這也太嚇人了！
這要真讓這姑奶奶胡思亂想把警察招來，說他們店里賣人肉，明天這店就得被封，老板非得把他皮扒了不可！
“姐！親姐！我錯了！我真錯了！”
服務員把手里的羊肉串往桌上一扔，差點就要給跪下了，語氣急切。
“別報警！這不是人肉！也的確不是鴕鳥肉，這是兔肉！真的是兔肉！”
空氣瞬間凝固。
周圍嘈雜的劃拳聲仿佛都遠去了。
尤思雪干嘔的動作僵在半空，年婉君慘白的小臉也愣住了，只有許哲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慢條斯理地翻動著烤網上的肉片。
“兔……兔肉？”
尤思雪狐疑地看著服務員，眼里的殺氣還沒散去，“你確定？沒騙我？”
“千真萬確！就是以前剩下的冷凍兔肉，切薄了拿調料一喂，吃不出來的……”
“姐，咱這小本生意，哪里吃得起人……哪怕我們這鴕鳥肉是假的，也不能是那要命的啊！”
服務員抹了一把腦門上的汗，心有余悸。
許哲夾起一片烤得焦黃的肉，在尤思雪面前晃了晃，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行了，既然真相大白，那就鑒定一下吧。”
“怎么鑒定？”
尤思雪還沒從剛才的驚悚劇本里緩過勁來。
“古書上說，人肉味酸，腥氣重，如果是兔子，那就是肉香味。”
“尤總，為了咱們不被嚇死，你這位打假斗士是不是得身先士卒嘗一口？”
許哲戲謔地看著她，眼神里滿是調侃。
尤思雪看著那片肉，雖然心里已經信了八分，但剛才那股惡心勁兒還沒全過去。
她咬了咬牙，心一橫，像是在赴刑場一樣，張嘴把那片肉咬了進去。
咀嚼。
再咀嚼。
眉宇間那股凝重和惡心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愚弄后的惱火。
沒有酸味，只有孜然和辣椒的咸香，還有兔肉特有的那種緊實感。
“呸！”
尤思雪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指著那盤肉，氣得柳眉倒豎。
“好你個黑店！拿幾塊錢一斤的凍兔肉冒充鴕鳥肉，九片肉敢賣本小姐三十八！你們這心都被炭火烤黑了吧！”
年婉君長長松了一口氣，拍著胸口，臉上終于恢復了血色。
看著暴跳如雷的尤思雪，她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只要不是那駭人聽聞的東西，哪怕是騙錢，此刻聽起來也格外親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