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觀群眾，眼紅了！
當最后一片堪稱完美的滿綠料子被擺上臺面，整整齊齊碼成了一座翡翠小山，在陽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澤時。
段沖徹底癱軟在輪椅上，眼神空洞，嘴里還在無意識地念叨著“全是貼皮，全是假的”。
“哈哈哈！哈哈哈！”
畢敏再也壓抑不住內(nèi)心的狂喜，狠狠拍著許哲的肩膀！
“許哲弟弟！你是姐的親弟弟！你是姐的活財神啊！”
她指著那堆價值連城的翡翠，聲音都在發(fā)顫，豪氣干云。
“有了這堆東西，以后這中州的玉石圈子，老娘說一，誰敢說二？”
“別說后面那些標我都看走眼，就算把這公盤剩下的石頭全買下來燒了聽響，老娘也賠得起！”
許哲被拍得肩膀一痛，臉上卻始終掛著那副風輕云淡的笑容，仿佛這一切早就在他預料之中。
唯有緊握著扶手的手指微微泛白，泄露了他內(nèi)心剛才同樣緊繃的一絲弦。
哪怕他有經(jīng)驗和一種直覺，看得出這開窗料里面的品質應該不錯，但直到這一刻石頭落地，他那顆懸著的心才算是真正放回了肚子里。
而一直縮在許哲身后的年婉君，此刻正傻愣愣地看著那堆綠得晃眼的石頭，小腦袋瓜飛速運轉，掰著手指頭算賬。
兩億五千萬……變成了幾十個億……
許哲有百分之十的干股提成。
那豈不是……好幾億？
……
段沖死死盯著那堆屬于畢敏的極品帝王綠，眼底的紅血絲幾乎要炸裂開來。
他喉嚨里發(fā)出野獸受傷般的低喘。
他不信邪，“畢敏，你別得意！你就開了這一塊料子算什么？我可是搶了你不少好料，我的毛料也不差！”
段沖猛地拍打輪椅扶手，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師傅，給我解我的毛料！先切那塊黑烏沙！立刻！馬上！”
幾個保鏢手忙腳亂地將那塊表現(xiàn)極佳、皮殼緊致的黑烏沙抬上解石機。
這塊料子皮殼油亮，翻砂有力，還是段沖從畢敏手里搶下來的。
應該說，他所有的料子都是從畢敏手里搶下來的。
解石師傅剛才切漲了標王，此刻正意氣風發(fā)，也不含糊，對準畫線處，一刀狠狠切下。
砂輪飛轉，石粉飛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剛才的帝王綠珠玉在前，大家都想看看這位跟許哲斗法的段老板，究竟能不能扳回一城。
“咔嚓。”
料子一分為二。
原本伸長脖子等待奇跡的吃瓜群眾，看清切面的一瞬間，集體發(fā)出一聲失望的噓聲。
灰白，干澀，顆粒粗大。
別說帝王綠，連個豆種都算不上，這就是一塊徹頭徹尾的“磚頭料”。
除了皮殼那一層薄薄的誘惑，里面全是廢石。
段沖臉上的猙獰瞬間僵住，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雙唇顫抖著擠不出半個字。
這僅僅是個開始。
“切！把剩下的全給我切了！我不信！”
機器不知疲倦地轟鳴，像是處刑的喪鐘。
M-508，垮，裂紋多如蛛網(wǎng)。
巨型紅沙皮，垮，內(nèi)部變種，色邪發(fā)灰。
隨著一塊塊被段沖寄予厚望的毛料變成廢渣，他身邊的氣壓越來越低。
十多塊料子，只有區(qū)區(qū)六七塊切漲，但也只是冰種冰糯種等，沒有一塊玻璃種帝王綠的，撐死能回本三個億。
賬誰都會算，六個多億的本金，眨眼間縮水近半！
兩三個億的真金白銀，就這樣化作了滿地的碎石粉末！
“怎么會這樣……怎么可能……”
段沖雙目赤紅，那股邪火直沖天靈蓋，理智的弦“崩”地一聲斷了。
他猛地抬頭，惡狠狠地盯著那個滿頭大汗的解石師傅，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是你！是你這老東西手氣背！毀了我的料子！”
段沖咆哮著，唾沫星子橫飛。
“你是故意的！你肯定是被許哲收買了！把我的好料子切垮了！給我打！把這老東西的手給我廢了！”
幾個保鏢聞言，立刻摩拳擦掌圍了上去，那解石師傅嚇得臉色煞白，抱著切刀瑟瑟發(fā)抖，根本不敢動彈。
“住手！”
一聲嬌喝如平地驚雷。
畢敏踩著高跟鞋，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直接擋在了那師傅面前。
她剛贏了大錢，氣場正盛，柳眉倒豎，冷冷地盯著如喪家之犬般的段沖。
“段老板，這可是公盤！也是要講規(guī)矩的地方！賭石這一行，神仙難斷寸玉，切漲切跨那是命！”
“你自己眼力不濟，被人做局那是你蠢，遷怒一個干活的師傅，你也算個男人？”
周圍的玉商們也開始指指點點，眼中盡是鄙夷。
“就是，輸不起就別玩。”
“段家這吃相也太難看了。”
段沖氣得渾身發(fā)抖，手指顫巍巍地指著畢敏，又看向一臉淡漠的許哲，胸膛劇烈起伏，那是被羞辱到極致的惱羞成怒。
“好……好！畢敏，還有許哲！你們給我等著！”
他咬碎了后槽牙，陰測測地從牙縫里擠出一句狠話。
“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這瑞利，還沒改姓畢呢！”
扔下這句毫無力度的場面話，段沖示意保鏢推著輪椅，灰溜溜地鉆出人群，背影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畢敏不屑地聳了聳肩，沖著那背影啐了一口。
“什么東西，輸紅眼的賭徒。”
轉過身，她又換上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推著許哲繼續(xù)在明標區(qū)掃蕩。
有了剛才那兩個多億的標王打底，加上段沖的慘烈襯托，現(xiàn)在只要是許哲看中的石頭，畢敏連眼都不眨，直接舉牌。
“M-667，兩千萬！”
“M-712，八千萬！”
又是兩塊重磅料子被拿下。
現(xiàn)場解石的熱度未消，畢敏當場下令開切。
然而，神話并沒有一直延續(xù)。
第一塊兩千萬的料子，切開后皮肉分離。
雖然有色，但肉質發(fā)干，出現(xiàn)了明顯的變種。
勉強做些掛件，不賺不虧，算是白忙活一場。
第二塊更離譜，切刀剛下去，火花四濺，刺鼻的膠水味彌漫開來。
“假的！貼皮貨！”
有人眼尖喊了出來。
原來這塊看似滿色的料子，竟然是用高超手法將一片極薄的綠色翡翠貼在廢石上，再做皮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