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總您放心！我馬上牽頭成立校園霸凌專項整治工作組，我親自掛帥！”
“從明天開始……不，從現在開始！全縣所有學校拉網式排查！不管是誰家的孩子，不管是哪個學校的小霸王，只要敢伸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王衛東激動不已，信誓旦旦的保證。
掛斷電話后，王衛東就通知了各大學校，要求老師領導徹查學校可能存在的霸凌行為。
這可是教育局局長親自下的命令，各大學校自然會遵守。
然而，華夏從來是個人情社會，能夠霸凌其他學生的學生，不是家里條件好，就是性格刺頭，或者是家里不管的混混。
要處理這些霸凌者，可不是普通老師能夠做到的。
因此，一場轟轟烈烈的“校園霸凌嚴打”，看似雷霆萬鈞。
然而正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漣漪散盡后，潭水依舊深不見底。
……
中縣初中一中，正值課間操時間。
不同于高二二中的全封閉管理，這里位于縣城中心，人員構成更為復雜。
而且初中學生學業沒有高中重，學生年紀小更沖動愛惹事，好些學生都讓老師們頭疼。
此時，一中操場角落里。
幾個身穿名牌運動服的學生正圍著一個瘦小的男生，并沒有動手，只是嬉皮笑臉地推搡。
“聽說你去政教處告狀了？”
為首的高個男生嘴里嚼著泡泡糖，一臉戲謔。
他家里是縣城最大的煙酒批發行
在這個人情社會，無論是學校門口的小賣部,還是老師校長某某官員家里的節禮，多多少少都跟他家沾親帶故。
瘦小男生低著頭，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校服背后的腳印清晰可見。
“別怕啊，老師不是找我們談話了嗎？說不能再欺負你們這些loesr！”
高個男生猛地一吹，吹出一個粉色的泡泡，又被他自己咬破，吸進去繼續嚼。
他慢條斯理地看著瘦小男生身體越發顫抖，語氣輕松：“我從來就聽老師的話！”
“既然老師收了我爸的煙酒，說了我們只是小孩子打鬧，讓我們握手言和，你看，我們現在是不是該……”
“握手言和了？”
高個男生眼神突然變狠。
嘭！
他一記悶拳狠狠砸在瘦小男生的腹部。
“啊……唔……”
男生痛苦地彎成蝦米，很快被幾個蜂擁而上的學生用衣服堵上了嘴，連慘叫都被堵在喉嚨里。
高個男生拿紙擦了擦手，屈尊降貴似的道：“記住了，九年義務教育，學校開除不了老子！”
“只要老子還在這一天，你就得給我跪著！再敢告狀，我讓你全家去死！”
嗚嗚嗚……
瘦小男生絕望地直流淚，很快被幾記拳頭砸在肚子上，像死狗一樣丟在地上。
而這樣的事情，還發生在很多學校。
有門路有關系的霸凌者，別說受到懲罰，就是責罵都沒有幾句。
對于被欺凌的學生來說，他們的日子過得比以前反而還糟糕了。
……
這樣的情況，許哲很快就知道了。
如果他沒有撞見霸凌現場，他想不到管這樣的閑事。
但既然已經管了，他勢必要做到底，不可能半途而廢，甚至是讓被霸凌者欺負得更慘！
辦公室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煙灰缸里已經塞滿了煙蒂，空氣中彌漫著劣質煙草和焦慮混合的味道。
許哲坐在一個位置上，其他位置上坐著教育局局長，和各個小、初、高學校的校長、校領導等等。
許哲看著資料，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扶手許哲，那沉悶的篤篤聲，像是敲在這些老師校長的心坎上。
“霸凌者沒有被開除，也沒有公開給被霸凌者道歉和賠償，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拉網式排查？”
許哲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許多校長額頭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單單一個許哲他們還不怕，畢竟許哲一個商人，再怎么也無法大肆插手學校的事，可關鍵是教育局局長王衛東也在啊！
這位可是許哲的擁護者，這次反霸凌工作也是因為許哲的提議才展開的。
現在許哲不滿意，就是教育局局長不滿意，他們這些校長雖然看著風光，但現在面前壓著兩座大山，他們還能怎么樣？
荀慧生苦笑著掐滅了手中的煙頭，長嘆一口氣。
“許教授，不是我推卸責任，這幾天我們也抓了幾批，通報批評也發了，家長也叫來了，可是……”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指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語氣里滿是無奈。
“中縣太小了，小到是個熟人社會，那些帶頭鬧事的小霸王，家里要么是有錢的個體戶，經營著煙酒、建材，要么家里七大姑八大姨在國企、事業單位上班。”
“老師剛把人扣下，說情的電話就打到了我這兒，甚至直接打到了老師家里。”
這就是現實。
零幾年的小縣城，法治意識淡薄，人情關系網卻堅如磐石。
“而且，還有一個最棘手的問題。”
荀慧生轉過身，眉頭緊鎖，“義務教育法規定，初中階段原則上不能開除學生，這就成了他們的免死金牌。”
“家長一來，不管是撒潑打滾還是遞煙送酒，最后也就是個批評教育，學生前腳出了辦公室，后腳就去報復舉報人，下手比以前更狠。”
一種惡性循環。
舉報——被敷衍——被報復——無人敢言。
王衛東那所謂的“雷霆手段”，在碰到這些盤根錯節的利益關系和法律盲區時，瞬間化為了棉花拳。
許哲眼底閃過一絲冷芒。
前世他見過太多這種事，有錢有勢的家庭把孩子養成跋扈的野獸，出了事就用錢擺平，而被毀掉的卻是另一個普通家庭的一生。
既然常規手段打不破這張人情網，那就換把刀。
許哲沒有廢話，看向王衛東。
“王局長，你看……”
“許總，我也已經努力了啊，可你看這事……著實不好辦……”
“王局長在開玩笑？”
許哲冷冷地打斷了他，“王局長，我說了，我可以給中縣的教育事業投資，但我要看到整治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