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員微微一笑，“可以的！”
店員伸手在柜臺里拿出一臺連塑封膜都沒拆的全新啟明旗艦版手機，雙手遞到了女孩面前。
包裝盒在店內的燈光下折射出迷人的光澤。
女孩一把將手機抱進懷里，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了包裝盒上。
這不是施舍，這是她無數個熬紅了雙眼的夜晚換來的戰利品！
整個店內，審核、確認、發機，整個流程猶如流水線般規范透明、絕不拖泥帶水。
沒有刁難，沒有扯皮，只有干脆利落的兌現。
拿到手機的學生們根本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甚至等不及回家。
他們紛紛跑到店里的休息區，借用店內提供的數碼相機或者剛到手的手機拍照功能，將紅色的對賭協議、高分的成績單，以及嶄新的啟明手機擺在一起，按下快門。
網吧里、家里撥號上網的電腦前，無數個名叫“這是老子拿命學出來的”、“哲理科技不忽悠，我的啟明戰機到手”的帖子，如同雪片般飛速上傳至官方游戲論壇和各大社交版塊！
換機熱潮猶如一鍋煮沸的開水，隨著日頭升高愈發滾燙！
絕大多數家長和學生都安分地守在隊伍里，滿懷期待地捏著手里的“通關文牒”，為彼此的努力成果互相喝彩。
只是，一道突兀的叫嚷聲猛地撕裂了這片和諧。
“讓開！都給我閃開！沒長眼睛啊！”
一個燙著大波浪卷、穿著臃腫紅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橫沖直撞，硬生生從規矩排隊的人群里擠出一條道。
她左手拎著個掉皮的黑提包，右手死死拽著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瘦弱如柴的男生，大步流星地直奔服務臺，毫不客氣地插在了隊伍最前方。
“什么人??？大家都排隊，你擠什么擠？”
“就是，太過分了吧！”
被插隊的眾人都忍不住心有怨言。
不過，他們倒是也沒有鬧起來。
一號柜臺的店員微微蹙眉，出于職業素養，依然保持著得體的微笑。
“你好女士，如果你是來兌換手機的，請到后面排隊哦！”
女人翻了個白眼，把一疊資料往玻璃柜上一拍。
“給我兒子兌換一個旗艦版手機！”
店員皺眉，目光快速掃過那張揉得發皺的對賭協議和蓋著公章的成績單。
她無奈將材料輕輕推了回去。
“這位女士，實在抱歉，協議上明文約定，您孩子的期末總成績需要提升一百五十分才能兌換手機，我看了一下核對單，實際只提升了七十多分，很遺憾，這不符合我們這次的兌換條件，無法為您發放手機。”
“砰！”
紅衣女人猛地一巴掌拍在柜臺上，震得旁邊的展示機嘩啦作響。
“不符合條件？！”
女人唾沫橫飛，眉毛倒豎，指著店員的鼻子破口大罵。
“七十二分不是分?。课壹倚〗苓@三個月天天熬夜看書，人都瘦了一大圈！”
“他那么努力付出了，進步也有了，你們這么大個企業，家大業大的，發個手機鼓勵鼓勵怎么了？?。俊?br/>女人的嗓音尖銳刺耳，在寬敞的店面里嗡嗡回蕩。
聽著她的話，店員：“……”
其他人：“……”
女人還在繼續發泄不滿：“你們就是死腦筋！什么破規矩，拿著雞毛當令箭！不就是看不起我們這些成績普通的孩子嗎？”
“資本家就是黑心，假惺惺搞什么慈善活動，其實就是變著法子惡心人！”
“媽，你別說了！這手機我不要！”
被她死死拽住的男生小杰，此刻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十四五歲的年紀，正是自尊心最敏感、最要面子的時候。
周圍數百道各色目光像一排排帶刺的鋼針，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脊背上。
他的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連耳垂都燙得嚇人，眼淚在眼眶里不受控制地直打轉。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自己根本沒達標，那七十二分雖然有他這三個月的努力，但更多還是考試時運氣好，這次期末考試試卷考到了之前的一些原題，大家的平均分都比平時高！
而且，他沒達標他媽非要來要手機，這種不勞而獲的貪婪，讓他感到一陣窒息的窘迫。
“媽，我真的求你別說了……”
小杰拼命往后縮，雙手用力去掰母親緊攥著自己的手指，聲音細若蚊蠅，帶著難堪的哭腔。
“咱不換了，這手機我不要，快走吧，求你了媽，太丟人了……”
紅衣女人一把薅住兒子的衣領，反手狠狠掐了他胳膊一把。
“丟什么人！老娘今天非要把屬于你的東西拿回來！給我站直了，沒出息的東西！”
“女士，沒達到協議要求真的無法兌換手機，請你離開！”
女人冷哼一聲，“我就不走，今天你們必須給我個手機！”
“你！”
店員見溝通徹底無效，迅速叫來保安，“沒達到標準還想要手機，把他們趕走！”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擋在柜臺前，神色嚴肅卻克制地擺出請的手勢。
“女士，請不要干擾我們正常營業，后面還有很多達標的同學等著兌換，麻煩您先出去?！?br/>紅衣女人非但不退，反而冷笑一聲，索性往地上一坐，雙手撒潑似的連連拍打著大腿。
“打人啦！哲理科技的保安欺負老百姓啦！”
“你！我們什么時候碰你了？”
保安傻眼了。
紅衣女人見保安礙于規定根本不碰她，眼珠一轉，立刻調轉矛頭，扯著嗓子干嚎。
“你們今天要是敢不把手機給我，就是當眾打壓我兒子的自信心！”
“他本來就脆弱，今后要是受了這刺激，學業一落千丈，考不上大學前途受阻，這天大的責任全得由你們哲理科技承擔！全怪你們這破規定！”
這番顛倒黑白、胡攪蠻纏的強盜邏輯，瞬間刷新了在場所有人的認知底線。
人群中原本看熱鬧的家長和學生們，壓抑的怒火徹底被點燃了。
“你這人還要不要點臉了！”
隊伍前頭，那個穿著貂皮大衣的中年男人一步跨了出來，指著地上的紅衣女人毫不客氣地怒斥。
“白紙黑字的對賭協議，你簽的時候怎么不嫌規矩嚴？現在沒達標跑來耍無賴！你當這里是菜市場買大白菜呢？”
“還扯什么打壓自信心，就你這種當媽的言傳身教，才是毀了你兒子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