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著一件極其張揚的涂鴉夾克，滿頭前衛的臟辮。
發絲間還特意纏繞著幾根惹眼的彩色絲帶，妥妥的千禧年搖滾浪子打扮。
偏偏，這人長了一張極其憨厚老實、毫無攻擊性的國字臉。
這種極具反差感的碰撞，除了華語歌王裴蕭，再無分號。
許哲大步走上前，笑著伸出右手。
“裴哥，久仰大名，如雷貫耳。”
裴蕭爽朗地大笑起來，一把緊緊握住許哲的手，順勢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總太客氣了，老實講，雖然咱們不在一個圈子，但你在金融界和互聯網圈子里搞出的那些驚天動地的手筆，我可是如雷貫耳。”
“這回曦和傳媒搞的這個節目，全程覆面，盲聽轉椅，這玩法太新奇了！”
“我骨子里就是個愛湊熱鬧的，實在好奇，就厚著臉皮過來討個位置玩玩。”
“哈哈哈，裴哥想玩，我們節目組自然是掃榻相迎！”
“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方，不如我們去包間談？”
許哲微笑著說道。
穆曦露出甜美的笑容，“我已經開好了包廂，請！”
很快，三人進入落座，酒過三巡。
許哲輕輕晃動著手里的高腳杯，深邃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天王巨星。
“裴哥既然想玩，我保證讓你玩個痛快，我和穆小姐砸下這筆錢，初心就只有一個，把一切資本干預、內幕交易、暗箱操作統統掃進垃圾堆，只用耳朵去篩選真正有天賦的嗓子。”
他身子微微前傾，指尖在桌布上輕輕敲擊了兩下。
“這個過程絕對充滿了變數和刺激，不過，既然裴哥愿意屈尊來鎮場子、擔當咱們的導師，我這兒倒是臨時起意，想到了一個更新奇的玩法。”
裴蕭停下剝螃蟹的手，饒有興致地抬起頭。
“什么新奇玩法？”
許哲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常規賽制，是臺下的四位導師轉椅，去選拔臺上的蒙面歌手。”
“但我覺得以裴哥的實力，做普通導師太屈才了，所以，我這里給你出一個總導師的位置，獨立于其他四個導師之外！”
許哲微笑，“作為總導師，你的權力不僅可以選歌手，我還要讓你……選拔導師！”
包廂內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裴蕭憨厚的臉上閃過一抹極其亮眼的光芒，他隨手拽過熱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徹底變了。
“怎么個選拔法？”
許哲夾起一筷子蔥燒海參放進骨碟，淡然說道：“現在的選秀是個什么德行，裴哥比我清楚，評委拿了錢，金主讓誰上誰就上。”
“但在《蒙面天籟》，臺上歌手全程覆面，臺下導師背對舞臺盲聽，這只是咱們的第一道防火墻。”
許哲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極具壓迫感的目光越過桌面。
“這第二道防火墻，就是你！你不僅要聽歌，還要聽導師，作為總導師，你的權力是一把懸在其余幾位常駐導師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他們的打分傾向、選人標準、點評邏輯，全都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過堂，一旦讓你逮住誰夾帶私貨、刻意偏袒投資方的皇族，或者惡意打壓沒背景的草根……”
許哲手腕一翻，做了一個利落的下切手勢。
“你有權直接亮紅燈，駁回他們所有的打分結果，把桌子掀了重新評！”
“甚至，換導師！”
裴蕭猛地吸了一口涼氣，手里那半截沒剝完的螃蟹腿直接掉在盤子里，發出一聲脆響。
“我的權力，這么大？”
許哲端起高腳杯，輕輕碰了碰裴蕭面前的酒杯，發出一聲清脆的“叮”。
“是啊，總導師嘛，總要有點特殊的！”
“而且，我還給你一個絕對特權，那就是額外保送名額。”
“只要你認定了那是塊純金，管他媽臺下坐著哪路資本，你直接拍下保送鍵，把人給我強行撈進晉級賽！”
裴蕭那張憨厚方正的臉上，原本漫不經心的玩味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壓抑已久的狂熱。
他在這個泥沙俱下的名利場里摸爬滾打了十幾年，見慣了太多才華橫溢的好苗子被幾張所謂的大佬條子按死在海選里。
那些散發著銅臭味的暗箱操作、令人作嘔的潛規則，早就讓他倒盡了胃口。
一直以來，他做夢都想搞一場干干凈凈、只拿嗓子拼刺刀的純粹賽事。
而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瘋狂構想，簡直是踩著他的靈魂在跳舞。
“痛快！”
裴蕭一巴掌重重拍在紫檀木桌面上，震得湯汁微顫。
“這活兒我接了！許總，你敢砸真金白銀搭這么個不要命的戲臺子，我裴蕭就敢豁出這張老臉去給你當這個活閻王！”
裴蕭抓起熱毛巾胡亂抹了一把手，兩眼放光，語速驟然加快。
“既然要玩一把大的，索性把桌子徹底掀干凈！那幾個常駐導師的位置，你們千萬別去外頭亂找那些看資本臉色的墻頭草。”
“我在圈子里還算有點薄面，認識幾個脾氣比我還臭、認死理只認音樂的老骨頭，找導師這事包在我身上，我親自挨個打電話去請。”
“誰敢在這檔節目里玩貓膩，我裴蕭第一個不答應！”
裴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眼中閃爍著極其敏銳的精光。
“另外，如果咱們這節目真火了，以后能接著辦好幾期甚至好幾季，我建議導師陣容必須搞輪換制。”
“流水不腐，絕對不能讓同一個圈子的人在一把椅子上坐太久，那是滋生腐敗的溫床。”
“咱們得讓那些自以為是的老妖怪們，輪流上來接受老百姓的檢驗！”
一直默默旁聽的穆曦，此刻那雙漂亮的桃花眼里已然異彩連連。
她靜靜端詳著眼前這兩個年齡、圈層截然不同，卻同樣骨子里透著顛覆規則狂熱的男人，一顆心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
穩了。
有裴蕭這個樂壇的定海神針親自下場搖旗吶喊，再加上這套無懈可擊的制衡機制，《蒙面天籟》的底牌已經徹底打造成了王炸。
穆曦纖長的手指在真絲裙擺上輕輕敲擊，腦海中那臺精密的商業機器已經飛速運轉起來。
必須連夜把企劃部的高管全叫回公司開會。
總導師一票否決權、黃金保送鍵、導師輪換制，這些充滿爆點和沖突的新鮮血液，明天一早就要全部細化成白紙黑字的正式節目方案，推向市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