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敏看著那九塊料子，眉頭微蹙，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你這叫沒跟我客氣？許哲，你當我是要飯的呢！老娘大門都給你敞開了，你就拿這么點？”
“這批貨賣給誰我都是翻倍賺，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再去挑！”
許哲一怔，隨即失笑。
也是，做生意講究的就是順勢而為、重倉出擊，在這兒裝什么斯文？
他轉身，目光直接鎖定在角落里兩塊如同磨盤大小的巨無霸上。
這兩塊料子，每一塊都重達數百公斤，皮殼上的松花猶如蒼龍盤踞。
“行，那我就真拔你的毛了。”
他手起手落，又加了幾塊表現極佳的料子，硬生生將數量湊到了十五塊。
旁邊的庫管員滿頭大汗地按著計算器，聲音都在打顫。
“家主，總共是五千三百三十萬。”
畢敏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大手一揮，盡顯江湖大姐大的豪邁氣概。
“把零頭抹了，許哲，拿五千萬出來，這些全歸你。”
三百三十萬的利潤，輕飄飄一句話就送了人情。
尤思雪在一旁看得暗自心驚，她雖不在乎這點錢，但畢敏這份純粹的江湖義氣和魄力，卻是在那些勾心斗角的世家門閥里絕對見不到的。
許哲點點頭，“行，待會兒出去了就給你轉賬。”
他指著最先挑出來的一塊足球大小的木那場口雪花棉料子，眼底燃起一抹期待。
“借畢小姐的切石機用用，現場解石，也免得我們麻煩了。”
畢敏點點頭，“那是自然。”
很快，轟鳴的切石機瞬間打破了庫房的死寂。
水花四濺，合金鋸片切開石皮刺耳的摩擦聲猶如一根緊繃的弦，狠狠拉扯著在場每一個人的神經。
年婉君不自覺地靠向許哲，纖細的手指死死攥著他的衣袖，掌心早已滿是汗水。
機器停止運轉，庫管員小心翼翼地掀開蓋子，用水管沖刷掉切面上的石漿。
霎時間，一股濃郁至極、仿佛能滴出水來的嬌艷粉紫，順著冷光燈的照射，猶如火山爆發般轟然撞入所有人的視線。
那肉質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質，就像是一汪被冰封的桃花春水，晶瑩剔透，攝人心魄！
庫管員雙腿一軟，手里的水管“啪嗒”一聲砸在水泥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凸出來了，嗓音劈叉到了極點。
“臥槽！漲了，大漲！是特么的玻璃種……桃花春！”
“好漂亮！”
年婉君和尤思雪徹底呆住了。
兩個女孩的目光仿佛被那塊石頭死死吸住，再也挪不開半分。
那一抹嬌艷欲滴的粉紫，在冰冷刺骨的光暈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妖異美感。
“老天爺……”
畢敏倒吸一口涼氣，原本霸氣從容的臉龐此刻肌肉微抽，連連搖頭。
“許哲，你小子是不是拜了什么邪神？玻璃種的桃花春！”
“這玩意兒在緬甸公盤上都快絕跡了！哪怕在頂級的收藏圈子里，這也是按克算錢的稀世奇珍，起步就是億級門檻！”
一旁的解石師傅猛地吞了口唾沫，雙手還在止不住地發抖，拿手電筒死死貼在切面上來回照。
“家主……這肉質太恐怖了！完全通透，底子干凈得連一絲棉絮都找不到，更別提裂紋了！你們看邊緣這光感，起強熒光了！”
“粉紫均勻溶于底，這塊料子掏出來，起碼能出四公斤以上的極品明料，這特么……拿到港島拍賣行，保底一個億啊！”
四公斤，保底一個億。
這個數字，當真是極為亮眼了！
而且，這還是沒有雕琢加工的明料，要是加工好的，比如鐲子，保底一個就是千萬起！
許哲面上不動聲色，眉頭卻挑了挑，玻璃種桃花春，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狂喜！
家里的頂級收藏，又多一件！
“繼續切。”
許哲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悸動，抬手指向剩下的料子。
切石機的轟鳴再次響起。
然而，奇跡似乎真的需要透支氣運。
第二塊原石切開，一汪平淡無奇的水色露了出來。
勉強算個糯種綠飄花，中規中矩，不賠不賺。
第三塊更慘，一刀下去，滿屏的裂綹和死白棉，徹頭徹尾的磚頭料，直接廢了。
第四塊，糯種。
第五塊，還是糯種。
一連切了五塊，除了第一塊驚世駭俗的桃花春，其余的平庸至極。
尤思雪抱起雙臂，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美目流轉間帶著幾分調侃。
“許老板，看來你的逆天運氣，全砸在那塊桃花春上了，怎么，神仙難斷寸玉，你這雙火眼金睛也有歇菜的時候？”
許哲撣了撣袖口沾染的石灰，不以為意地輕笑。
“急什么，地上不還有十塊么？你要是眼饞，一會若是開出冰種，我做主分你一塊。”
“這可是你放的話，本小姐記住了！”
尤思雪揚了揚精致的下巴。
話音剛落，解石師傅顫抖的手再次推開了切石機的防護罩。
第六塊，正是許哲從角落里找出來的那塊重達一百多公斤的巨無霸。
清水嘩啦啦沖刷而下。
一抹沁人心脾的幽藍瞬間奪走了所有人的呼吸。
“我的媽呀……”
解石師傅雙眼一瞪，“又切漲了，這可是籃飄花啊！”
只見那偌大的切面上，肉質細膩溫潤得宛如凝脂，通透的底子里，一縷縷深邃的藍花如同活物般靈動飄逸，仿佛一副被冰封在石頭里的潑墨山水畫。
高冰種飄花！
而且是毫無瑕疵、塊頭大到令人發指的極品巨料！
尤思雪的呼吸瞬間急促起來，美目死死盯著那塊巨料，踩著高跟鞋噔噔噔幾步沖上前，一把將石頭護在身后，轉頭直勾勾盯住許哲。
“許哲！剛才是誰承諾開出冰種就分我一塊的？高冰種也是冰種，你堂堂一個大男人，總不會當著我們的面食言而肥吧？原石的錢我照付！”
許哲眼神微挑，雙手插在褲兜里，語氣帶著一絲不屑的傲然。
“我許哲吐口唾沫是個釘，像那種食言而肥的潑皮？既然答應了，這塊料子就是你的轉幾百萬原石本金過來，自己抱走。”
尤思雪大喜過望，手已經摸向了名牌包里的支票本，動作卻忽然一頓，轉頭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許哲身側的年婉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