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小寡婦也太可憐了！”
“這個惡霸，真不是個東西！”
“喲喲喲，一群流氓欺負小娘們，衣服都快扯下來了，這在以前他們是犯了流氓罪，都要被槍斃！”
……
孫曉茹和年大海看得津津有味，很快就沉浸在了劇情里，早就把那不正經的片名拋到了九霄云外，甚至開始小聲地討論起劇情來。
客廳里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年婉君悄悄拉了拉許哲的衣角，用蚊子般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語。
“還好他們不知道這是我們主導拍出來的，走，我們帶孩子上樓去！”
見老爸和婆婆看得入迷，兩人心照不宣地一人抱起一個娃，溜回了二樓的臥室。
關上房門，隔絕了樓下隱約傳來的唱段聲，年婉君才長長地舒了口氣，臉上滿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真沒想到，這碟片竟然都賣到中州來了！看我爸和婆婆他們那樣子，山歌劇是真受中年群體的喜歡啊，看來這東西現在怕是真的火了！”
她戳了戳懷里女兒的小臉蛋，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驕傲。
“照這個勢頭，估計臨近的幾個省，也早就鋪開了銷路吧？”
許哲輕輕捏了捏許君宸柔軟的手心，點點頭，“那肯定火，這山歌劇多通俗有趣啊！”
“只是，這碟子好賣，但鋪開太大，我們又不在跟前，滇省那邊基本都是現金流，每天進出都是大筆的錢，人心最是經不起考驗。”
他兩世為人，太清楚金錢對人性的腐蝕力。
尤其是這種看似不起眼，卻匯聚成海的暴利生意，最容易滋生貪念。
年婉君冰雪聰明，立刻聽懂了許哲的言下之意，她秀眉微蹙，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咱們人不在那，時間長了難免有人動歪心思，干脆今年暑假我們帶孩子們過去一趟，就當是旅游，順便把賬目理一理。”
“這個主意好，滇省那邊天氣涼快，就當過去避暑。”
許哲眼中滿是贊許。
正說著，樓下又傳來一陣驚呼，夾雜著年大海氣急敗壞的怒吼。
“這個天殺的爹！就不是個男人！任由婆娘這么磋磨自己的親閨女！”
緊接著是孫曉茹帶著哭腔的附和：“可憐的娃啊……這后娘的心怎么就這么毒！真是爛了心肝的東西！”
夫妻倆對視一眼，皆是無奈。
看來，老兩口已經換了碟，從《俏寡婦門前桃花多》的香艷刺激，無縫切換到了家庭倫理苦情大戲——《前娘恨后娘毒》。
這部戲的劇本許哲看過，就是后世最常見的那種催淚套路，把一個小女孩的悲慘童年渲染到了極致。
這種套路，就是后世一些人看了都愛心泛濫。
更別說在00年這個娛樂貧乏的年代，這種直接粗暴的情感沖擊，對中年婦女，不，現在看來，對中年男人的殺傷力也是毀滅性的。
兩人豎著耳朵聽了會兒，樓下儼然成了批判大會現場。
年大海和孫曉茹一個拍大腿，一個抹眼淚，同仇敵愾地咒罵著戲里的反派，情緒激動得仿佛那是他們自己家的事。
一張碟看完，年大海意猶未盡，嗓門洪亮。
“還有兩張呢，什么成子進城和姑娘如花啥的？要不再換一張！”
“好，再看一張……”
眼看時鐘的指針已經滑向了十二點，樓下岳父和老媽卻想熬夜看碟子，許哲覺得自己不能再坐視不理了。
他推開門下了樓，看著兩個眼睛都熬紅了的長輩，哭笑不得地抽走了年大海剛要塞進VCD的下一張碟片。
“爸，媽，明天再看吧，這都幾點了？碟子又跑不了。”
“哎呀，再看一張……”
“不能看了，除了婉君坐月子，你們一般九點多就睡了，今天熬這么晚，看你們的眼睛都青了！”
“明天再看，不然我去把電線拔了！”
在許哲的強力干預下，兩個“網癮”中年才戀戀不舍地關掉電視，各自回房休息。
……
第二天，許哲上完上午的課，下午沒急著回家，而是在學校外的商業街上溜達起來。
走到一家音像店，許哲眼睛一瞇走了進去。
只見最顯眼的位置，用紅色的大字寫著“滇省新起之秀山歌劇，火爆熱銷”！
下面碼著一摞摞嶄新的碟片，封面設計得花花綠綠，極具視覺沖擊力，正是《俏寡婦門前桃花多》和《前娘恨后娘毒》！
店老板是個精明的瘦高個，見許哲駐足，立刻熱情洋溢地迎了上來。
“小伙子，買碟子不？這可是現在最火的碟子！劇情新，唱得好，比那些老掉牙的戲曲好看一百倍！”
“我跟你講，只要你看一張，保證你上癮，晚上做夢都忘不掉，這張俏寡婦碟子，里面的女主角漂亮著捏！”
許哲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擺了擺手，婉拒了老板的天花亂墜。
“我家里有了，就是隨便看看。”
回到車里，許哲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傳來一個激動又恭敬的聲音。
“呀，許老板，你找我什么事啊？”
是高老二，山歌劇編劇。
他正帶著本子，來村里聽八卦找素材呢，突然接到許哲電話，嚇了他一跳！
“老高，別緊張，沒什么大事。”
許哲的聲音沉穩有力，“我就是想問問，新本子怎么樣了？”
“快了快了！”
高老二連忙匯報，“您之前給的幾個故事方向，我帶著徒弟們正在琢磨，已經有三個本子出了初稿，正在打磨！這個月，保證能再出兩張碟子！”
“嗯，劇本的質量要保證。”
許哲敲了敲方向盤，“對了，我有個想法，以后你的劇本里，可以適當加入一些……嗯，特殊人群的角色，比如身形矮小的，或者腿腳不方便的，或者有羅鍋的人，但人設一定要積極正面，不能丑化。”
“如果用了這樣的演員，工資待遇必須和正常演員一樣，不能有任何歧視。”
許哲記得，《花心婆娘愛帥哥》里的矮郎，和其他劇里的幾個小矮人，都很火。
要是高老二能寫矮人劇本，應該很好找這些群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