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還在繼續。
但洛星河那隊的隊內語音，卻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陳超清了清嗓子：“那啥，咱們接下來怎么打？繼續抱團？”
他這話問得隨意，語氣里聽不出半點認真。
“只能抱團。”洛星河強迫自己冷靜，聲音里壓著火氣：“小丑再肥也只是個刺客，我們五個人一起走，他不可能秒掉所有人。錘石和盲僧注意保護后排，李暢喆的奧恩找機會開團。”
他說得條理清晰，確實是職業主播該有的思路。
但沒人響應。
郭豪清完一波兵，才慢悠悠地開口：“從數據角度看，小丑目前裝備領先全場，配合海克斯的符文效果，爆發傷害已經溢出。即使抱團，他只要秒掉一個核心，我們就會潰敗。”
“那你說怎么打？”洛星河語氣有些不耐。
“拖。”郭豪攤了攤手說道：“等他的強勢期過去，或者等我們裝備成型。但以目前的節奏看，概率不大。”
這話等于沒說。
洛星河深吸一口氣，忍住罵人的沖動。
他看了眼計分板。
王令的小丑已經7/0/3，補刀76，裝備欄里【幽夢之靈】已經合成完畢，正在做【德拉克薩的暮刃】。
這種裝備的小丑，隱身過來一刀就能把他這個0/4的卡莎送回泉水。
“我去側面發育。”洛星河決定先避戰。
他操控卡莎小心翼翼地貼著地圖邊緣移動，每一步都緊貼著墻壁，生怕陰影里突然跳出個小丑。
但越怕什么越來什么。
就在他走到地圖中段草叢附近，準備用W技能遠程補個炮車時——
“嘿嘿嘿……”
詭異的笑聲從空氣中傳來。
洛星河心臟一緊，手指下意識地按在閃現上。
下一秒，兩個小丑一前一后出現在他視野里！
又是真身加幻象！
“媽的！”洛星河大罵，卡莎直接E技能加速往后撤，同時反手W【虛空索敵】射出，試圖標記小丑真身。
可王令的操作快得離譜。
小丑真身一個側向走位，那發能量脈沖幾乎是擦著他油彩面具的邊緣飛過。
接著又是直接隱身消失！
洛星河頭皮發麻，瘋狂按閃現想拉開距離。
但就在他閃現出手的瞬間——
小丑現身在他背后！
背刺！
平A！
【欺詐】召喚師技能重置隱身，再平A！
兩刀，又是兩刀！
卡莎的血條瞬間清空！
“You have been slained！”
0/5。
洛星河看著黑白的屏幕，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鼠標。
他甚至沒看清小丑是怎么出現在自己背后的。
那種速度，那種預判……
“他開掛了吧？！”洛星河在語音里嘶吼：“這怎么可能預判到我閃現的位置？！”
隊內語音一片寂靜。
幾秒后，陳超才幽幽地說：“星河大大，令子預判閃現又不是第一次了，大驚小怪，你自己辦不到的事不代表別人也做不到。”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洛星河臉上。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在所有人眼里，他洛星河就像個傻子，被王令玩弄于股掌之間。
“……”洛星河閉上眼，絕望地靠在椅背上。
……
同一時間，王令視角。
孫蓉的貓咪趴在小丑肩頭，看著小丑兩刀秒掉卡莎，又悄無聲息地隱身離開，整個過程行云流水。
“王令，你好厲害……”她忍不住小聲說，貓咪的尾巴在小丑肩膀上輕輕晃了晃。
“嗯。”王令應了一聲，操控小丑鉆進草叢，開始等待技能冷卻。
雖然剛才那波他幾乎無傷秒人，但貓咪還是習慣性地給了他一個E技能【旺盛精力】。
淡綠色的治療光芒在小丑身上亮起。
“其實你不用給我加血。”王令突然說。
“啊？”孫蓉一愣：“為什么？”
“我血量是滿的。”
“……”
孫蓉臉一紅，這才發現自己緊張得連血量都沒看清就亂放技能。
“對不起……”她小聲說。
“沒事。”王令頓了頓，補充道：“謝謝。”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但孫蓉聽得清清楚楚。
她心臟“撲通”跳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貓咪在小丑肩頭開心地晃了晃尾巴，紫色的小爪子輕輕搭在小丑的肩甲上。
這一幕被夏知暖的刀妹看在眼里。
她正在中路兵線旁清兵，余光瞥見小丑肩頭那只晃尾巴的貓咪，眼神微動。
作為曾經被洛星河利用，如今“迷途知返”的見證者，夏知暖比誰都清楚王令和孫蓉之間那種奇妙的氛圍。
她抿了抿嘴，在組隊語音里輕聲提醒：“王令同學，洛星河心態已經崩了。但按照他的性格……可能會更極端。”
“嗯。”王令的回答依舊簡潔。
他知道。
從洛星河昨天在食堂那種眼神，到今早網絡上的輿論風暴，這個人已經走偏了。
但王令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
這時，孫蓉的聲音傳來：“王令，你下一個大招還有多久？我感覺他們可能要抱團強推了。”
“十秒。”王令看了眼技能欄。
“那我先下來做視野。”孫蓉說著，操控貓咪從小丑身上跳下來，往河道方向飄去。
可就在她離開小丑的瞬間——
側翼陰影里，一道鉤子突然飛出！
是張宇的錘石！
原來洛星河隊剩下的四人并沒有撤退，而是利用卡莎的死亡做誘餌，埋伏在側翼！
“孫蓉小心！”夏知暖驚呼。
孫蓉反應已經很快，貓咪立刻想用W重新附身到最近的刀妹身上。
但錘石的鉤子來得太突然！
眼看就要命中！
就在這時——
“噌！”
金光閃過。
小丑閃現擋在了貓咪身前！
鉤子命中小丑，將其拖向錘石所在的位置！
“王令！”孫蓉睜大眼睛。
而王令的反應更快。
在被鉤中的瞬間，他已經按下R鍵！
【幻象】！
小丑真身在被拖行的途中一分為二，幻象出現在錘石臉上。
鉤子的控制效果，被幻象承擔了！
“什么操作？！”觀戰大廳里有人驚呼。
“閃現擋鉤，秒開大招讓幻象吃控制？這什么手速？！”
“關鍵是預判！他怎么知道錘石在哪兒？！”
王令當然知道。
從貓咪離開他身體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洛星河隊一定會抓住這個機會。
所以他提前就做好了準備。
此刻，小丑真身脫離控制，反手一刀背刺捅在錘石背上！
同時，肩頭的貓咪已經重新附身。
孫蓉在王令閃現的瞬間就反應過來，幾乎是同步按下了W！
紫色小貓再次趴穩，同時E技能治療、Q技能【摸魚飛彈】減速錘石！
“殺錘石。”王令在語音里平靜地說。
夏知暖的刀妹已經進場，Q技能利刃沖擊穿過小兵，直撲錘石！
小林悠的薇恩從側面翻滾現身，弩箭連射！
林楓的石頭人大招還在冷卻，但他直接閃現上前，E技能【大地震顫】拍地板減速！
錘石瞬間被四人集火！
張宇臉色一白，趕緊開出大招【幽冥監牢】，同時往后閃現。
但王令的小丑，第二個Q技能已經冷卻完畢。
還沒等張宇看清王令的身影，自己控制的錘石已然倒在了地上。
而此刻，洛星河的卡莎才剛剛復活，正從泉水里走出來。
他看著屏幕上錘石陣亡的提示，又看了看自己0/5的數據，已經歇斯底里。
“你們在干什么？！”他在語音里低吼：“四打四，被反殺一個？！”
陳超的盲僧正在另一側刷野，聞言淡淡道：“哦，所以呢？”
“他鉤中的是小丑幻象！”洛星河怒道：“這都分不清？！”
“那你怎么不分？”郭豪的聲音傳來：“你剛才不也被幻象騙過？”
“我……”
洛星河被噎得說不出話。
他忽然意識到，這支臨時組成的隊伍，根本沒人真心想贏。
陳超、郭豪、李暢喆，這三個都是王令的兄弟。
張宇雖然是泰坦中學的，但顯然也對之前自己被當槍使的事耿耿于懷。
這支隊伍，從根子上就爛了。
“行……行……”洛星河氣極反笑：“你們都不想贏是吧？那就輸！我看你們輸了比賽，臉上有什么光！”
他說完，直接操控卡莎沖出泉水，不再走位，不再躲避，徑直朝著王令的小丑沖去。
送死。
明晃晃的送死。
觀戰大廳里響起一片嘩然。
“洛星河在干嘛？”
“擺爛了？”
“心態炸穿了啊這是……”
王令看著徑直朝自己沖來的卡莎，眉頭微皺。
他不喜歡這種沒有技術的對抗。
但既然對方送上門……
小丑抬手，一刀。
背刺暴擊。
卡莎倒地。
0/6。
“啊啊啊啊啊——！”
洛星河在接入艙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一拳捶在艙壁上。
工作人員趕緊上前：“洛先生，請冷靜……”
“我沒事！”洛星河紅著眼睛推開工作人員，死死盯著屏幕。
他要記住這一刻的恥辱。
……
二樓監控室。
戀愛軍師聯盟的幾位核心成員正看得津津有味。
“嘖嘖，徹底崩了。”王真搖頭：“道心破碎，不外如是。”
九宮良子用折扇輕敲手心，眼睛亮晶晶的：“不過剛才令真人那個閃現擋鉤……數據記錄了嗎？”
卓異調出監控面板：“靈力波動有瞬間的異常峰值，雖然很快被壓制，但確實出現了。情緒模塊有波動，尤其是在貓咪可能遇險的瞬間。”
他頓了頓，笑道：“看來師父對孫師妹的在意程度，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柳晴依抱著胳膊：“很正常。令真人雖然感情模塊被封，但本能還在。孫蓉是他認可的隊友，保護隊友是本能反應。”
“可那不僅僅是保護隊友的反應。”九宮良子瞇起眼睛：“你們注意到沒有，貓咪重新附身的時候，王令同學明顯在等蓉蓉。”
“等？”
“對。”九宮良子調出慢放畫面：“看這里。小丑完全可以在擋鉤之后立刻反打，但他多走了半步，調整了位置，正好讓貓咪的W技能可以最順滑地附身。這種下意識的配合，已經超出普通隊友范疇了。”
王真摸著下巴：“所以……第三階段的效果比預期還好？”
“好太多了。”九宮良子合上折扇：“我們算是充分利用了洛星河的價值。不過……”
此時，她看向屏幕上洛星河那張扭曲的臉。
“狗急跳墻。他接下來可能會做更出格的事。”
卓異喝了口茶：“已經在做了。網絡輿論那邊，他買的水軍剛剛發了第三批黑稿，這次把孫師妹的家世和王令的普通背景做了對比，暗示孫師妹利用家族勢力為小男友鋪路。”
“低級。”柳晴依冷哼。
“但有效。”卓異說：“已經有部分不明真相的網友開始跟風了。不過沒關系，王明先生那邊已經準備好反制方案，隨時可以洗版。”
“先等等。”九宮良子忽然說：“讓輿論再發酵一會兒。”
“嗯？”王真看向她。
“外部壓力越大，兩人靠得越近。”九宮良子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等輿論到頂峰的時候，我們再出手。那時候，令真人和蓉蓉已經共同面對過壓力，感情基礎會更牢固。”
卓異想了想，點頭：“有道理。那就讓洛星河再蹦跶一會兒。”
比賽內，時間來到十八分鐘。
第三輪海克斯符文抽取。
王令看著轉盤指針緩緩停下——
【暗影收割者】：對生命值低于50%的英雄造成傷害時，會造成額外魔法傷害并為你提供一層【收割】效果，每層【收割】永久增加你對英雄的傷害。
第三個符文。
配合【小丑學院】的背刺加成和【殺戮時間到了】的延遲爆發……
王令看了眼自己的裝備。
幽夢、暮刃、夜之鋒刃。
三件穿甲裝在手，配合符文的傷害疊加……
大約又過了五六分鐘……
洛星河看著屏幕上那個14/0/5的小丑。
再看看自己這邊四個灰掉的頭像。
一股深深的絕望感涌上心頭。
打不過。
怎么都打不過。
游戲技術、戰術算計、心理博弈……
全方位的碾壓。
“投了吧。”郭豪平靜地說。
“投。”李暢喆附和。
陳超沒說話，但直接發起了投降。
壓根不等洛星河反對，四票直接通過。
“投什么投？！”洛星河嘶吼：“還有機會！我們守……”
話沒說完，系統提示音響起：
“敵方已同意投降。”
媽的！一個個都在演我！
此時的洛星河心態，徹底崩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