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在臨城找了家辣味館吃飯，步蘅打算吃飽喝足再返程。

    她算不上嗜辣，只是這陣子由于調(diào)養(yǎng)身體吃得比較清淡，嘴里饞得不行，路過門口時就被里面爆炒的香氣給吸引進去了。

    這家店生意很好，她等了幾分鐘才有位子。

    麻利地點了辣子雞，水煮魚，還有一份蛋花粟米羹加一碗白米飯。

    菜剛上來就接到周慕修的電話。

    想起三天前他說要請她吃飯她說不在蘇城 ，如今又打來難道還是為這個？

    她一手拿電話一手夾菜，在周圍有些嘈雜的背景聲中揚起聲音：“什么事？”

    那邊很安靜，兩秒過后才傳來他低沉的聲音，“還在外地？”

    步蘅心不知道怎么麻了一下。

    他的聲音不像第一次見面時那樣冷淡沒有溫度，此時在步蘅聽來更溫潤一些，讓聽的人心也不由自主變?nèi)彳洠徊恍⌒木蜎]了提防。

    步蘅心想，他這樣的人要是哪天主動去追一個女人，應該是分分鐘就手到擒來吧！

    還好自己是個情感淡薄又理性的人，不然跟他做交易，不免得把心給賠進去。

    步蘅鎮(zhèn)了鎮(zhèn)心神，如實回答，“等會回蘇城，”

    “晚上有空？”

    步蘅吃了口水煮魚，一下子被嗆得直咳嗽。

    點菜時沒敢太放縱，特意和服務(wù)員說是微辣，沒想到還這么辣！

    周慕修在問：“怎么了？”

    步蘅連連喝了好幾口水，等平復下來才說：“吃飯。”

    周慕修聽著電話里不遠不近有男人的聲音，疑問，“跟誰？”

    步蘅半開玩笑，“周先生，我的一舉一動不用向你報備吧！”

    臨了又加上一句，“找我什么事？吃飯？我最近有點忙。”

    她一方面是想回檔口看看，另一方面也是打算在金錢和各取所需之外，和他保持一個理性的距離，免得將來剪不斷理還亂，自己難以抽身。

    周慕修心里很不是滋味，除了公務(wù)，他私下里鮮少請異性吃飯，偶爾兩次那也是礙于母親的面子，從來只有他拒絕別人哪有被別人拒絕的經(jīng)歷。

    周慕修按捺著心里的不快，語氣如常，“不是要體檢報告？什么時候過來拿？”

    原來是這事。步蘅猶豫一下，“行，那六點鐘老地方見。”

    周慕修也不多話，先掛了電話。

    步蘅不傻，她能感覺到周慕修對她的興趣，但她并沒當回事。

    而且這樣更好，她總不能跟個討厭她完全只是為了錢的男人一起滾床單生孩子吧。

    如今，男女間以愛情為基礎(chǔ)的婚姻都難長久，更何況是這種似是而非的興趣！

    遠的不說，就說她身邊的人。

    她爸媽當初是同學，因為相愛才走到一起。

    后來又怎樣呢？兩人成了工作伙伴。她從記事起就沒見兩人有過任何親昵的言語和舉動。媽媽后來為了生兒子受了多少委屈受了多少罪，她爸也沒站出來維護一句和承擔責任。

    再說二叔，年輕時不顧家里的反對娶了二嬸，不過幾年外邊就有了新人，這么多年新人都換了幾撥。

    二嬸那么厲害的人還不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所以，結(jié)婚？這輩子都不可能結(jié)的。

    她早在十六歲的時候就打定了主意。

    步蘅邊想邊吃，吃著吃著也沒覺得那么辣了，就著一碗白米飯把菜基本都解決完。

    又坐著休息會，開始返程。

    回到蘇城已經(jīng)三點，她沒回家就直接去了白鷺童裝市場。

    她照例在門口買了熱奶茶，又買了一盒蛋撻帶進去。

    透過玻璃門往里看，小歐正在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步蘅暗暗點頭。

    把吃的放到桌子上，她招呼小歐，“先過來休息會，吃點東西。”

    小歐走過來高興地說：“蘅姐，要過年了鞋子很好賣，今天已經(jīng)出去八十多雙！不過，今天恐怕打包不完了。”

    步蘅把奶茶遞到她手里，又拿了一塊蛋撻給她，“按順序來，發(fā)不完的就留到明天。”

    “嗯。”小歐笑著吃起來。

    等她吃了兩塊，步蘅隨口問：“小歐，你對你的職業(yè)有沒有什么規(guī)劃？或者不談那么遠的，就明年你有什么其他打算？”

    小歐一愣，神情有些猶豫。

    步蘅會這么問是因為上個月她在電腦上偶然看到?jīng)]有刪除的網(wǎng)頁瀏覽記錄，小歐在看招聘網(wǎng) 招聘網(wǎng)站。

    步蘅笑笑，語氣輕緩，“沒有打算的話就現(xiàn)在想想也行，我先把我的想法說一下。”

    “我打算把步履的鞋全部便宜處理掉，年后一個月內(nèi)這里會全部換上MOCO的鞋。我會再招一個人過來驗貨打包，到時你專門負責接線下訂單和網(wǎng)上零賣。另外，明年開始我給你的月薪不變，但是每雙有兩毛錢的提成。你簽到的訂單越多，賺的就越多，我會每個季度結(jié)算一次提成。”

    小歐眼睛一亮，嘴巴動了動，想要說話。

    步蘅抬手制止她，繼續(xù)說：“但是，我對你的要求也會更高一些。明年我們勢必會接到不少線下訂單，需要和更多的批發(fā)客戶進行面對面的交流，這就需要你非常了解產(chǎn)品，要更用心地去介紹產(chǎn)品，更有技巧地去銷售，而不僅僅只是在網(wǎng)上面對普通顧客的咨詢。”

    步蘅語氣微停，注視著她，“我的目標是把MOCO做成一個知名品牌，但是它現(xiàn)在還只是一個銷量尚可的淘寶店。我不想給你畫餅說將來會怎么怎么樣，你只要好好想想，你在我這邊能不能學到東西，如果工資方面也不覺得委屈的話，你就把心放下來，在這好好干！如果你有更好的去處，我也不留你，早點跟我說就是了。”

    步蘅把話說的很實在，小歐也是個實在的孩子，自然能明白她的意思。

    小歐看著面前這位高高瘦瘦比她只大兩歲卻總是淡定從容的老板，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并不猶豫，“謝謝蘅姐！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干！”

    “好。”步蘅微微一笑，難得俏皮地對她眨眨眼，“我盡量不讓你失望。”

    小歐莞爾，握起拳頭舉了舉，“Fighting！”

    步蘅晚上到寶盛時，是踩著點的。

    她連著三天在賓館睡得不好，今天又開了兩個多小時車，回到檔口幫著打包，看看時間快到又馬不停蹄往寶盛趕，她現(xiàn)在算得上又累又困。

    周慕修看著她出現(xiàn)在自己視線內(nèi)向自己慢慢走來時，才覺得這十天里無處安放的心終于有了著落。

    趁她脫羽絨服的間隙，他近乎貪婪地看她。

    她臉上脂粉未施，臉色蒼白，眼睛里泛著紅血絲，眼下還有隱隱的青色，一看就是睡眠不足的樣子。

    周慕修頓時有點愧疚，她已經(jīng)很累卻又趕來付自己的約。可他這些天抓心撓肝，要是再見不著她，只怕相思病會更嚴重。

    侍者過來點餐。

    步蘅中午吃太多，現(xiàn)在沒什么胃口，只說：“一杯咖啡。”

    周慕修見她精神不好，自己頓時也沒了胃口，對侍者說：“一杯牛奶，謝謝。”

    侍者走后，他問：“你去哪了？”

    “臨城。”

    “自己開車？”

    “嗯。”步蘅捂嘴打了個哈欠。

    周慕修按捺著心里的疑問沒繼續(xù)問她去做什么。

    從前兩次的交談可以看出，他越是熱切她就越冷淡，他此時應該以退為進。

    步蘅這次卻主動說：“去臨城處理一下我外公的房子。”

    同行相忌，雖說MOCO相對于Bella來說微不足道，她還是不打算告訴他自己做鞋子的事。

    尤其她以后還可能要去卓周上班，讓老板知道自己外面另有事業(yè)那就不太妙了。

    周慕修沒說什么，拿出體檢報告。

    步蘅接過去，微露歉意，“我的下次見面給你，還沒來得及去醫(yī)院。”

    侍者送來咖啡和牛奶。

    周慕修把牛奶放到步蘅面前，自己端了咖啡。

    步蘅挑眉看他。

    周慕修已經(jīng)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抬眼，作勢往前遞杯子，“你要？”

    算了。步蘅端起牛奶。

    周慕修滿意地放下杯子，“今天還有一件事我們要討論一下。”

    “嗯？”

    周慕修語氣客觀，“我們以后會發(fā)生親密關(guān)系，你不覺得我們需要培養(yǎng)一下感情，相互磨合一下？”

    步蘅捧著牛奶杯，不以為意，“這種事不是一回生二回熟？你就當作是兩個互不相識的演員在拍親熱戲。”

    周慕修見她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頓時心情不好了，皺眉，“你很有經(jīng)驗？”

    步蘅含糊其辭，“有點吧！”沒試過還沒看過嗎？

    接觸以來，她言語大膽，包養(yǎng)這種事也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得出來。

    雖說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數(shù)，周慕修聽到她的回答心里還是有些苦澀，卻不敢讓她發(fā)現(xiàn)自己有一絲一毫的不快。

    只淡淡地說：“我沒有經(jīng)驗。”

    步蘅正喝著牛奶，差點一口噴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