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還有一個。”
隨著傅桉話音落下,鬼氣自發(fā)順著其中一人的褲腰鉆了進去,卷出來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葫蘆,想必就是楊青哭嚎著丟掉的那個。
“養(yǎng)魂玉?這還真是好東西。”
難怪程蘭茹看了,就馬不停蹄地來通知這些尋寶團的人。
的確是個百年難得一見的好物件。
哪怕對她這樣死了七百多年的大鬼,都能起到藴養(yǎng)魂魄的功效。
鬼氣將玉葫蘆放在桌子上的那一刻,就像壁虎斷尾一樣自行斬斷了鉆進男人褲襠里的那截鬼氣,任由消散。
這種碰了臟東西的,才不許回到本體內(nèi)。
易輕朝和林晚林兩個人的表情從鬼氣鉆入男人褲腰的那一刻就有點詭異的變化,現(xiàn)在視線又齊齊落在桌上的玉葫蘆上,表情變得更加微妙了些。
還是林晚林先忍不住開了口,“這藏東西的手段,真齷齪啊。”
傅桉嗤笑了一聲,“見不得人的寶物,當然要藏在見不得人的地方。”
笑完之后,傅桉對著易輕朝隨意揮了揮手,“放他們走吧。”
易輕朝對此倒也沒什么意見,應了一聲就解開了幾人身上的麻花結腰繩。
林晚林上前踢了踢幾個人的屁股,順手從易輕朝的手上接回自己的腰繩系回腰上。
“還不快走?還是想被我綁走帶回道門?”
幾人對視了一眼,手中捏決,眨眼的功夫就到了百米之外,隨后幾個跳躍就齊齊不見了身影。
傅桉輕笑了一聲,“跑得還挺快。”
見人都走了,易輕朝走到傅桉的身邊開口道:“就這么讓他們走了?”這可不是你的風格。
當然,后半句易輕朝沒有說出口。
傅桉斜眼看了一眼易輕朝,隨后抬起左手,指尖上一道黑色的鬼氣向外蔓延著,像是拉扯野獸的繩索。
看起來輕飄飄的,卻讓野獸無法逃脫。
“怕什么。”傅桉的眼中帶笑,“逃不掉的。”
她的語氣中沒有半分笑意。
“能從我傅桉手上逃走的人…”傅桉歪頭看著易輕朝,鬢邊的發(fā)絲甩過,上面的翠玉環(huán)在空中留下一道綠痕。
“這世間,無人。”
傅桉的笑總是恣意的,帶著對自己的絕對自信。
她似乎從沒有不安與焦慮的時候。
這樣的人在易輕朝的眼里,像是發(fā)著光,他看向傅桉的眼神中帶著連自己都不知道的一點傾慕。
并非是男女之間的那種傾慕。
而是對強者的傾慕。
易輕朝只覺得心里有個聲音一直在喊著,“追上她。”
“追上傅桉。”
“然后,超越她。”
“超越傅桉。”
“超越傅桉,成為當今世上第一人。”
“成為道門之光。”
察覺到易輕朝的眼神,傅桉有些好笑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的神智拉回。
“好了,別看我了。”
小崽子上進是好事,但要是為此魔怔,那就得不償失了。
傅桉的眸子很淺,像是水頭極好的玉石,透出內(nèi)里的光亮來。如今這樣直直地看向易輕朝,像是要看進他的心底,看清他的所思所想的一切。
“我已經(jīng)死了,輕朝。”傅桉的嗓音輕飄飄的,眼里的笑意不知道什么時候散了,唇角掛著幾根青絲,除了過白的膚色外看不出一點并非人類的模樣。
她并不避諱自己早就死掉的事情。
這種事實,也的確不需要隱藏什么。
“但你想追上我。”傅桉的話音頓了一下,隨后又是那個堪稱明媚的笑意。
“還要再練很多年呢~”語調(diào)帶著一點調(diào)笑。
收拾好東西的林晚林從樓上下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下意識翻了個白眼,“我還以為你要勸他多努力呢。”
傅桉笑著抬頭理了理頭頂發(fā)髻上的簪子,“我可不說那些沒影的鬼話。”
“想要追上我,也許要百年,或者千年,又或者你們窮其一生都追不上我的腳步。”
說話間,傅桉的腳步落在了百米之外,食指上縈繞著淡淡的鬼氣,面容在陽光下淺淺地發(fā)光。
她這樣的人,似乎生來就是被天地偏愛的。
哪怕現(xiàn)在,陽光都忍不住偏愛她一些,將柔和的日光落在她的發(fā)上。
“但這有什么可怕的。”
傅桉邊說邊往前走著,“追不上第一人,有什么可怕的。”
“你該慶幸,前面永遠有一個我。”
“這樣,你們兩個小崽子才有可以追尋的目標。”
做第一人這種事情,聽起來風光。
可真的太寂寞,太寂寞了。
山頂上永遠的孤身一人,迎著風,迎著光。
林晚林不知何時跟了上來,隨意的聳了肩膀,“我可不想當什么第一人,也不想當什么道門之光。”
他的眼神落在身旁的易輕朝身上。
“我啊~就做未來道門之光的摯友就好~”
這話換來傅桉有些促狹的一聲笑。
三人閑話之間,腳步不停,像是融入了周邊,樹影不驚,腐葉不響。
傅桉食指上的鬼氣越發(fā)濃郁,可見幾人已經(jīng)接近剛剛逃離的尋寶團幾人。
就在這時,易輕朝耳尖微動,手中匕首驟然甩出,擊破了從角落襲擊而來的一只巨獸身影。
匕首從巨獸的腹部穿過,只見巨獸晃了晃,隨后潰散成渣,落在地上變成了一只泥塑的貍貓。
“有意思。”易輕朝難得頗有興趣的挑起眉頭,邊說邊向前幾步,撿起地上的匕首,順便挑起地上的泥塑,“土傀術。”
若非他自小看百家雜談,只怕也不能這么快就認出。
林晚林在一旁抱臂笑了幾聲,“看來這些尋寶團的人,不僅尋寶物,還尋功法。”
“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寶貝。”
寶物縱然珍惜,可比起功法來說,不過凡物。
這樣說來,這些尋寶團的人果真有些本事,也不知是從哪尋來的這些物件。
再往前走了幾步,傅桉指尖的鬼氣扭動起來,隨意鉤住了前方易輕朝的袖子。
“千機引。”
隨著傅桉話音落下,鬼氣向前絞斷了懸著的幾不可見的銀絲。
傅桉捻了捻鬼氣帶回來的一根銀絲,上面結了一層寒霜。
她笑了一聲,隨手就捏碎了這根足以絞斷俗世中人脖頸的銀絲,\"這伙人倒是博采眾長。\"
眼前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是在明顯不過的陷阱與引誘。
傅桉抬腳向前走去,“怕什么。”
“且看看如今的尋寶團,又有什么新把戲。”
陷阱?
能留住她傅桉的陷阱,還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