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我餓……”門口,簫秀秀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看著媽媽。
干癟的小肚子已經(jīng)接二連三的發(fā)出了哀嚎聲。
隱約間又有些委屈,自打記事起,她還從來沒有挨過餓!不論什么時候回家,家里總有爸爸備好的、花樣繁多的飯菜,而且味道還都十分可口。
只是后來吃多了,她才就覺得乏味,反倒不如外面的零嘴好吃。
可現(xiàn)在,她竟然又開始想念那些已經(jīng)乏味了的東西。
“吃吃吃!你餓死鬼投胎啊!”許曼煩躁的一拍桌子,起身沒好氣道:“等會出去吃!”
說完穿上衣服就要離開。
“好耶!出去吃!徐爸爸也來嗎?”一聽說出去吃,蕭秀秀頓時搖頭晃掉腦海中的亂七八糟,開心的直接蹦了起來,“那我就有很多糖吃了。“
咯噔。
在聽到‘徐爸爸’三個字后,許曼明顯愣了一下,臉色也瞬間陰沉了下去。
徐正國!
那個昨晚在她病急亂投醫(yī)找來的依靠!那個在她最無助的時候支支吾吾半天只會說些“別急”、“總會有辦法”、“我再想想”這種屁話的窩囊廢!一點實質(zhì)性的忙都幫不上!
她以前十分欣賞的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現(xiàn)在看全都透著虛偽!屁用沒有!
可父親的仕途升遷在即,她能怎么辦?要是搞不好可能不僅升不上去,甚至會被這件事牽連……父親倒臺了她怎么辦?
“唉……”她重重嘆了口氣,彷佛認命般閉上了眼睛。算了,為了父親的仕途,低頭就低頭吧,就當……去請一尊臭要飯的回來供著。
下定決心后,許曼轉(zhuǎn)身一把拉起女兒雀躍的手,聲音干澀道:“秀秀,走。”
“去哪?去吃好吃的嗎?”蕭秀秀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先先吃飯。”許曼避開女兒好奇的目光,聲音干澀像是枯樹摩擦,“吃完……去找你爸。”
“找他?!”蕭秀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毛!她用力甩開許曼的手,小臉一跨十分抗拒的尖聲哭喊道,“我才不去那種垃圾堆!臭死了!都是臭魚爛蝦的味道!我要去找徐爸爸!臭打魚的給爸爸提鞋都不配!”
“閉嘴!!”許曼被女兒的尖叫聲刺得太陽穴狂跳,本就強壓下去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直接翻涌上來!
積攢了一夜的委屈、擔憂、惶恐、和對徐正國的失望、女兒的不懂事!
這些情緒積攢在一起最終徹底爆發(fā),化作一股怒火直沖大腦!撕碎了理智。
“啪!”
臥室內(nèi),一道清脆的耳光聲戛然而起!
蕭秀秀呆了,捂著小臉,不敢相信地看著母親,臉上火辣辣的痛,讓她呆滯瞬間便更加尖銳的哭嚎起來!
“秀秀……”許曼也被自己這一巴掌嚇了一跳,慌了神,但一想著打都打了,索性直接一伸手拽著女兒的胳膊道,“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說著,直接將正在哭嚎掙扎的女兒,鉆了出去。同時心中對于蕭山的恨意,也再次抵達了頂峰!
她,恨透了這一刻的屈從,更恨透了逼她低頭的蕭山。
而且不僅僅是簫秀秀不想去,她——也不想去漁村!
漁村,碼頭。
天剛蒙蒙亮,這里便已經(jīng)人聲鼎沸。
打魚的男人女人,都在船上。不打魚的也都在碼頭邊候著。就連李癩子都帶這個破帽子貓在人群后面,偷瞄著。
十幾條大大小小的漁船,統(tǒng)統(tǒng)擠在小小的港灣里。海風吹動,帶起了一陣陣的船板吱呀和纜繩晃動的聲音。
船上,攏共七十來號人的目光里,透露出難以抑制的興奮和忐忑,昨天的那船大黃魚,他們太饞了!
而此時,蕭山正站在鐵皮船的船頭,身形筆挺,就像根定海神針。
“山子哥,人齊了!柱子哥他們都準備好了,就等著咱們帶路了。”小孩站在船尾,吆喝了一句。
黑黝黝的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期待和興奮。
蕭山點點頭,平靜的眸子掃過波瀾的海面,同時,腦海深處的鎮(zhèn)海印也微微顫鳴。頓時一股清涼的感知力散開,就像是無形的觸須,迅速蔓延。
“東北方向,十五海里左右,出發(fā)!”蕭山微微吸了口氣,用力一揮。
船隊,進發(fā)!
老舊的鐵皮船一馬當先,后面柱子、老王等信任蕭山的也都立馬跟上。其他十來條船遲疑了一下,也咬牙跟了上去。
約莫半個時辰后,船隊抵達一片相對比較平緩的海域。
“下方這是……”蕭山皺了皺眉頭,微微閉目感應著。
他清晰看到下方海域里,一群正在游弋的身影——數(shù)量不算多也不算少,個體也不大。
綠鰭馬面鲀,俗稱剝皮魚。
‘視線’繼續(xù)擴散,十海里、二十海里、三十海里!
“嗯?那里是……黑礁灣?“蕭山猛地睜開眼,他清晰地看到在一處幽暗的礁盤洞穴附近,一片巨大肥碩身影正在游弋著!
正是價格昂貴的野生大石斑!大的足有半人高!
魚群之大,就算是他們十幾條船都能夠吃下!只是現(xiàn)在那群魚在開始游動,必須要在這群魚游出他的掌控前趕過去!
蕭山吸了口氣,正要開口時不遠處忽然傳來驚呼聲。
“嚯,剝皮仔?這里有好多剝皮仔啊!”一條船上,劉老漢吐掉嘴里的水草,看著隨手拖上來的漁網(wǎng)面露興奮道,“這么多剝皮仔,就算不值錢,但這么多打回去,也夠我們吃上幾天飽飯了啊!”
此言一出,不少漁民都心動了起來,本來跟著蕭山出來他們就有些忐忑,但現(xiàn)在送到嘴邊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山子哥,那我們……”后方,小海猶豫著撓撓頭,有些心動又有些猶豫。
蕭山搖搖頭隨口道:“剝皮仔這玩意兒骨頭多肉少,還不好保存,賣出去收頂多三分錢一斤……我們——繼續(xù)走,三十海里外,黑礁灣!!”
\"黑礁灣?\"一聽這話,劉老漢急了,\"山子你可能太久沒回來,不知道,那鬼地方暗流急,礁石多,太冒險了!”
又有一人接過話道:“是呀,這地方剝皮仔就不少,多撈幾網(wǎng)也能換點錢。”
“是呀,黑礁灣跑那么遠,回頭油錢都不夠可咋整?!”
“對!我們就在這兒撈吧!穩(wěn)賺不賠的!”
十幾條船上,質(zhì)疑和退縮的聲音,嗡嗡不斷,聽的人心煩意亂。
蕭山搖搖頭直接道:“黑礁灣那里有大貨,信我的跟我走,如果想留在這兒撈剝皮魚——也行。”
話落,直接啟動鐵皮船,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