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錢!
簡單的兩個字,瞬間將剛剛復雜的氣氛清除!
整個碼頭,就只剩下了兩個字:期待!
劉老漢胡亂蹭了蹭手上的污穢魚腥,站起身來。兩只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蕭山。
“咕嘟。”年輕后生們也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都快掉下來。
這么多錢,怎么分?
別說是他們,就連已經被打得鼻青臉腫的李癩子,都用力撐開腫脹的眼皮子,留出一絲縫來,心中暗道:
“哼!我倒要看看你們分贓不均的時候,還會不會像剛剛那樣團結!”
他恨!但現在又不敢表露出來,只能縮著腦袋悄悄躲在遠處看。
“那個……山子,這錢你準備怎么分啊?”柱子婆娘猶豫了下,率先開口問道。
雖然是四條船,但王經理剛剛不知是忘記了,還是怎么回事,特意將所有大石斑一起稱的。
而彼時的碼頭都在震驚,一時間眾人都沒有發現這個問題,也就不知道各自有多少。
當然,這筆錢在蕭山手中,魚群也是蕭山帶著他們捕的,所以真要是蕭山多拿點,她也能接受。
而柱子三人則對視一眼后,都看出了各自的擔憂。
“咳咳……”王老漢咳嗽了兩聲,“碼頭風太大,大團結又太多了,這樣待會我們去老張叔家里分就行。”
他其實是擔心,蕭山不好意思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多拿。
“是呀,山子哥咱們待會去老張叔家,正好我爸留下了幾瓶好久,我到時候拎過去。”小海咧開嘴,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四人里他最年輕,資歷也最淺,這么多大團結也只有在老張叔家分時,他才有把握自己不會吃太多虧。
柱子沉默了下,避過自家婆娘灼熱的目光,同樣點頭:“是呀,我們還是去老張叔家里分錢吧。”
“是呀,這么多錢待會大家伙分一分,再去鄉里信用社存起來。”
老村長點點頭,整張臉激動的通紅。
他,是真的高興!
為蕭山高興,也為柱子等人高興,更為了以后的漁村高興。
所以也怕因為分錢這個事情,惹得蕭山心中不痛快。
“不用,就在這分。”蕭山搖搖頭,將手中的大團結攥了攥,目光掠過所有人,聲音平靜,似乎只是在說這一件尋常小事,“就按照剛剛打魚出的力分。”
說完,他看向柱子三人道:“柱子和老王叔剛剛下了五網,小海四網,我六網……這錢就柱子和老王叔一人三百三十五快,小海兩百六十八塊怎么樣?”
呼——
蕭山一句話說完,柱子三人,包括漁村眾人再次愣住了。
死寂,又一次籠罩在了整個碼頭上。
“一千三減去三百三十……山子哥最后是四百塊!”柱子低著頭算了一會后,忽然抬頭,整張臉都通紅道,“不!不行!怎么能這么分?這不是讓人戳我們脊梁骨嘛!”
老王頭也敲了敲腦門,連忙搖頭道:“山子,那地方是你帶的、魚也是你找的,我們不能根據這個來分。”
“是呀山子哥,更何況單單你那條魚王就四百多塊了,怎么可能只拿這么多!“
而周圍的村民,已經完全石化了。
誰能想到,蕭山竟然把錢公正的分給了每一個人!
一點都不克扣!甚至還倒貼?!
他們的心中的懊惱,更深了。
但只有蕭山知道,這并不虧。
他需要人手,需要鐵桿人手。
不論是柱子還是小海,都是打魚的好手,而老王和他兒子,更是整個漁村的定海石。
花點錢讓這幾個人更死心塌地是完全值得的。
更何況……
蕭山看了看腦海中的鎮海印,有這東西在,整片大海都是他的!
別說是大石斑魚王,就算是海王他也能捕上來!
所以這筆賬,他怎么都不虧。
很快,直到分完錢,柱子三人每人手里都攥緊了鈔票,村民們才終于相信這件事。
再看向蕭山時,目光徹底變了!
沒有了羨慕嫉妒眼紅,有的只有一股火焰在燃燒。
他們,以后也要跟著蕭山一起出海,一起捕魚!
“好、好、好……”眼角推脫不過,柱子咬著牙重重點頭道,“山子哥這份情我記下了,以后我柱子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說完,轉身看向小海,樂呵呵道:“小海,回頭跟我去趟鄉里信用社,咱把這錢存起來!過幾天請人看塊地,開春就把我那破屋推了重蓋!!”
“好、好、好……”小孩攥著手中的二十多張大團結,整個人都覺得輕飄飄的。
聽著問題也只知道呆呆地點頭。
直到再次看見蕭山的身影后,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海水,目光十分堅定!
他,以后必定誓死追隨蕭山哥!
而老王頭則老淚縱橫,不停地摸著手中嶄新的大團結,哭了出來:
“有了有了有了啊!哇的彩禮錢終于是有了,我們還能再給娃辦兩件像樣的家具……祖宗保佑啊……跟著山子,我們終于是有了奔頭啊!”
“對對對!老頭子跟著你大半輩子,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
王嬸也興奮的哭了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
這是,喜慶的淚水。
而就在這個時候,在碼頭的小路路口上,一大一小兩道與漁村格格不入的身形,正款款走來。
準確的說,是一大硬扯著一小,而來。
小小的身影,此時小臉皺成了一團,正拼命甩著被女人拉著的手,尖聲哭泣道:
“好臭!好臭啊媽媽!這里全是爛魚臭蝦的味道!我要回家!我要去找徐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