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魚的來了!
烈日如火,炙烤著下方漁村的眾人。
今天很多人都起了個大早,跟隨蕭山去打魚,也確實收獲不菲,今天一天足以抵得上他們此前一個月的收獲!
只是隨著日頭的升高,還沒看到王經(jīng)理來收魚后,眾人的內(nèi)心,就被放到了太陽底下,炙烤。
一烤就烤了半天。
所以在看到有人問魚后,不少人蠢蠢欲動。
“唉!”劉老漢嘆了口氣,瞅了眼蕭山見他沒反應(yīng)后,連忙堆起一個笑容迎了上去:“賣!當(dāng)然賣了!”
劉老漢這一動,身后的漁民都有些心動,不少人直接圍了上去,但還有一半人看了眼蕭山后,一動不動。
“那個,這位大哥,您看看我們這,都是上好的帶魚,銀光閃爍的嘞,可稀罕的很呀。”
劉老漢也不管蕭山和什么王老板,隨手撈起一條半米長的帶魚,晃了晃。
在陽光下,確實散發(fā)出道道銀輝,光彩奪目。
看到這一幕,花襯衫中分男吸了口氣,一口煙圈吐出,慢悠悠地說道:“這魚,你們準(zhǔn)備賣什么價?”
咯噔。
一聽這話,劉老漢等人心中,就是一個咯噔,哪有收魚的問賣魚的什么價?
意識到不對勁,劉老漢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在衣服里掏了半天,才掏出一直皺巴巴的香煙,遞了過去道:“要不,幾位掌掌眼說個價?放心,俺們漁村人都是實誠漢子。”
“這樣啊……”花襯衫似乎很享受這種感覺,他接過香煙嫌棄的看了一眼后直接丟到地上道,“既然你們不知道,那我就——開個公道價吧,五分錢一斤,怎么樣夠給你們占便宜了吧。”
咔嚓。
最后一句話,就像是一道閃電,劈在了碼頭眾多村民的心中。
尤其是劉老漢,心疼的看了眼被丟到地上、皺巴巴的香煙,剛撿起來就聽到了對面給的價格。
‘啪嗒’,手中藏了許久的香煙直接滑落掉到了碼頭上的腥水里。
他卻是看也不看,只是猛地抬頭看著對面的花襯衫,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似的不敢相信道:“五分?”
“五分?!”劉老漢旁邊,李寡婦舉起手中的帶魚直接尖叫起來,聲音尖銳的都劈叉了,“你們怎么不去搶?!看看這線條,這體長,這新鮮度!成色這么好的帶魚,別說是五分,就算是五毛,也綽綽有余了!”
“就是!五分錢,你們打發(fā)叫花子呢!”
\"滾滾滾!趕緊滾黑心爛肺的東西,真當(dāng)我們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貨啊?這都不是壓價,這就是侮辱!\"
聽到這個價格,剛剛圍過來的一半村民們瞬間炸了鍋。
巨大的落差和被羞辱的憤怒,就像是火山般直接爆發(fā)出來!
他們本來還指望著今天這船帶魚賣個好價格,再嘗嘗葷腥嘞!可現(xiàn)在竟然被壓到了五分錢?那這和他們平常打的魚有什么區(qū)別?
“滾!趕緊滾!再不滾小心老子抽你們!”
眾人心中,積壓了大半天的擔(dān)憂和被壓價的憤怒,在此刻瞬間找到了宣泄口。
當(dāng)即就有人抄起船槳揮了揮,無數(shù)沾染著腥臭海水、魚血的渾濁液體,甩了過去。
“嘶!你們!一群臭打魚的你們想干嘛?想上天嗎?”花襯衫中分男臉色微變,快速朝身后閃了閃,完全沒有想到這群臭打魚的反應(yīng)竟然這么大。
不過想到自己的后臺,他又走了回來梗著脖子叫囂道:“你們竟然還想動手?打傷了人就你們這種窮地方,賠得起不?”
“實話告訴你們,你們這魚——賣不出去!”
“全縣城的飯店、小攤、還有魚販子都打了招呼,不收你們漁村的魚,哦對了,尤其是那個姓蕭的,半個魚鱗都會收!”
“我們老大給你這個價,那是可憐你們呢,別給臉不要臉!”
這幾句話,聲音不大,但就像是毒蛇的獠牙般,瞬間刺透了所有漁民緊繃著的神經(jīng)。
“怪不得……怪不得……今天等到現(xiàn)在都沒人來收魚……”劉老漢的腰彎了下去,身體晃了晃,險些沒站穩(wěn)。
原本還抱著一絲希望,可現(xiàn)在被人挑破后,整顆心都跌入了谷底。
為了捕這船魚,他昨天特意問城里的親戚借了點錢,給漁船加滿油,換了新的漁網(wǎng)。
正常來說,今天這船帶魚怎么都夠他回本,還能大賺一筆。
可!
現(xiàn)在那人竟然說,全城都不能收他們的魚?
李寡婦等人也徹底傻眼了,手里肥美的帶魚現(xiàn)在就只剩下了冰涼的腥味,熏得人胃部一陣陣的不適。
“放你娘的狗臭屁!”聽聞這話,小海心中一陣血氣上涌,抓起船槳就要直接沖上去。
踏!
但這一次,花襯衫中分男身后的混混們反應(yīng)了過來,直接上前一步,滿臉橫肉的看著小海。
花襯衫擺擺手,假惺惺的笑著說道:“哎喲喲,怎么這就急眼了啊?放心放心,我們老大心善的很,不是給你們留了條活路嗎?”
說完,伸出五根手指頭在劉老漢等人面前晃了晃:“五——哦不,現(xiàn)在是四分錢,只要同意,這些帶魚我們立馬帶走,現(xiàn)金結(jié)賬喔。”
“你們可要想清楚,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五分銳減到四分!
這一刻,漁村的村民們都著急了。
因為體長的原因,他們今天捉的帶魚大多數(shù)也才百十來斤!
要是價格這么低,可怎么活?當(dāng)即就有人再次開口卑微道:\"老板,你們看看我們這魚吧,這么新鮮肥美,拿到城里飯店賣一塊都有人吃的!\"
“是呀,四分太低了,您看看實在不行三毛錢也行啊,至少讓我們保個本?”
混亂里,角落中不知道是誰突然哭喊了一句:“蕭山!肯定是因為蕭山!要不是他得罪了城里的大人物,咱們今天也不能遭這罪啊!”
“是呀,魚賣不出去,咱們大家今天不少人都得喝西北風(fēng)去!”
一呼一應(yīng)兩句話,就像是一盆水撒在了火炭上,正在苦口婆心的漁民們瞬間一窒。
不少人下意識將目光放到了身后的蕭山身上,面色復(fù)雜。
是呀,如果不是蕭山得罪了那位許家千金,他們怎么可能……
一時間,一股夾雜著怨氣和哀愁的情緒,逐漸蔓延開來,劉老漢眉頭擰了又?jǐn)Q,走過去小聲嘀咕道:“那個山子啊……實在不行你……給媳婦認(rèn)個錯?夫妻嘛,床頭吵架床尾和的,哪有什么隔夜仇?”
\"是呀山子,我看許曼這姑娘就是性子急了點,人還是不錯的……\"李寡婦低下頭,跟著勸道。
柱子和小海等人被氣得臉色鐵青,正要反駁之際,蕭山撥開幾人,走到了最前面。
他的臉上依舊平靜,只是淡淡的掃了一眼幾個混混,眼神冰冷,讓花襯衫幾人下意識退了半步。
“魚,我們不會賣給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