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誰、誰!哪個腦殼破了?!”
一個穿著發白的藍布長衫、踩著黑布鞋的中年漢子,背著個小藥箱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
赤腳醫生,老馬。
“這呢!老馬,柱子在這!”劉老漢連忙起身招呼道。
聞著聲音,馬老叔撥開人群,在看見倒在血泊里的柱子后,也顧不得下面污水,二話不說直接跪下去查探起來。
順手麻利地打開藥箱。
里面東西不多,只有一把小剪子,一小捆用白布包著的細針,還有幾包叫不出名字的藥粉和幾瓶液體,以及一些布條和棉花。
簡單梳理后,馬老叔皺緊眉,掏出小剪子小心翼翼地處理起來……
“嘶……”
看著柱子額頭上的傷口,圍看著的眾人,頓時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那傷口,深的都看到骨頭了嘞!
馬老叔伸手小心按住傷口附近的血管,等血流的慢了些后,才用浸了清水的布擦拭起四周。
但傷口深處的,他卻不敢亂動,只能拿出一個油紙包:“這是止血的白芨粉,只能先止血,這傷口試看看好怕是要到城里去瞧了。”
傷口太深,他一個赤腳醫生沒辦法處理。
說話間就抖著手撒了上去。可白色粉末剛撒上去,就被涌出的鮮血染紅、沖散!
馬老叔眉頭擰得更狠了,連忙喊道:“壓住!用力壓住!”
聞言,蕭山二話不說連忙用干凈的布條壓了上去,可……效果十分微妙,鮮血滲出的速度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馬老叔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額前也開始見了汗。
他在自己那藥箱里翻找了一下,尋到一包有些年頭的草藥,再次撒了上去。
這是由三七粉混合了些草藥的止血散,效果會更好一些,但不好弄,用一包少一包。
紅褐色的藥粉勉強糊住了傷口表面,但下方,暗紅色的鮮血還在不斷的滲出,看到這里馬老叔的手開始發抖了。
他先是扒開了柱子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脈搏,臉色一下子就黑了。
“馬叔……柱子他,怎么回事?”蕭山強忍住心中的擔憂,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靜問道。
他沒有想到,柱子竟然傷的這么重!
“問題說大也不大,就是皮肉傷看著嚇人,骨頭嘛應該是震著了。不過……現在有個問題就是——失血太多!”馬老叔抹了把額頭的汗,眉頭擰成個死疙瘩,“脈都摸不出來了!”
說到這,他的聲音頓了下,四下掃過后才接著道:“得趕緊把柱子弄到城里大醫院去,傷了根本,得打針輸血才行啊!就是這么遠……我擔心……”
“沒別的法子了嗎?”看到馬老叔糾結的面容,蕭山連忙問道,“錢不錢的無所謂,先帶保住人!”
“害,也不是錢的事,主要是想要吊命,用參湯頂一陣子也行,可……我、我手里頭哪有那金貴玩意兒啊!”
馬老叔直搖頭,參湯……年份太小的無濟于事,年份大的……他們這種漁村幾百年都不見得能夠見到一株參!
參湯?吊命?
圍著的村民們一聽,心里都涼了半截。
老參那玩意,得是城里有門路的大戶或者老藥鋪才有可能弄得到的稀罕物。
他們上哪弄去?
而此時,柱子的臉已經越發地慘白暗淡,就像是馬老叔說的,這一口氣掉不住可能就要散了!
只要吊住了,就不是什么大事。
“完了……這這這……這上哪去整啊!”劉老漢抹了抹鼻子,老淚縱橫。
柱子這些年,可沒少幫大家伙!
“柱子哥……柱子哥……”小海更是嚇得癱倒在一邊,余光瞥到旁邊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花襯衫后,怒從心中起,惡從膽邊生,上去就是一頓踹,“草你媽的!都是你這個王八羔子害的!你給我柱子哥賠命!”
“死、死、死了?要死了?”花襯衫被踹倒在地,心中直發毛,人要是死了他肯定會擔責任的!
但轉念一想,心中又不禁生出一抹暢快!
死了好死了才好!只要死人了,這件事就不能私了,有公安插手,依靠這背后的勢力他倒要看看蕭山還敢不敢這么狂妄!
他的那雙三角眼里,閃過一絲陰狠和得意,對于挨揍,更是毫不在意。
\"柱子!柱子!你怎么回事啊!\"遠處,柱子婆娘聞訊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一看兒子這副模樣,身子直接就癱軟在了地上,大聲哀嚎著。
\"呼,沒事的嫂子,有我在柱子不會有事的。\"蕭山示意幾個嬸嬸過去扶著點,隨后從懷里掏了掏。
眾人這才注意到,他之前跳下船的時候,背了一袋子東西,懷里似乎也揣著什么用油布包裹著的東西。
外面的油布裹得很緊,夾層中還沾了不少深褐色的海泥。蕭山就這么三兩下解開了油布,露出里面一個狹長的小木盒子。
做工普通的小木盒,甚至有些粗糙。
外面黑黢黢的,隱約間還附著了些海藻碎片。
這是?眾村民疑惑。
蕭山嘛,毫不遲疑,直接咔噠一聲,掀開了這個木盒。可沒想到里面竟然還有一個精致、做工華美考究的匣子。
閉合得嚴嚴實實,縫隙處似乎還用了一種特質的油脂密封!
啪嗒。
鼓搗著打開后,里面頓時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香味,直接壓下了碼頭上的血腥和腥咸味道!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藥香真的一愣,下意識吸了兩口。
一時間,只覺得體內的細胞,都愉悅了三分。
“這是!”聞到這股異香,馬老叔頓時打了個激靈,腦海中久遠的記憶逐漸浮出水面。
那,還是他幼時做學徒時,曾有幸跟著師傅匆匆見過一面的物件!
三十年的老參!
可那三十年的老參味道,根本現在這般濃郁!
他震驚了,不敢相信的看向蕭山,又低頭看向匣子里的寶貝,驚呼道:“參香!這么濃郁的香味,至少得是五十年的老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