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蔑!這是污蔑!”
徐正國原本帶著的金絲眼鏡,早就不知道摔到哪里去了,他只是胡亂的揮著胳膊,吆喝道,
“許市長!趙書記!相信我你們一定要相信我!這個癟三肯定是收了黑錢陷害我的??!”說完,他猛地指向蕭山,指尖哆嗦得著,“是他!肯定是他指使這個癟三的!他就是想要報復我和曼曼!”
“報復?”就在這時,又是一聲質疑聲,打斷了徐正國的嘶吼,“徐正國同志,你所說的當真?”
話音落下,人群就像是被無形的風給撥開了。
眾人疑惑地轉身,看向聲音來源,在發現只是兩個穿著不起眼的灰色外套男時,有些疑惑。
“這人誰呀?看著有點眼生啊。”
“是呀,也不太像是咱這的人?!?/p>
“他們……好像是在這些村民剛進來的時候,就跟過來了,一直在后面偷摸記著些啥?!?/p>
眾人你一嘴我一聲的,很快就將兩個中年男人什么時候過來的,說的一清二楚。
就連蕭山都有些意外,心中不禁猜測道:“是報社的?”
這個時候,或許也就報社的會有些興趣,而且看穿著打扮,也不像是村子里,也不像是工人。
直道……趙書記開口:“兩位同志,你們有什么話想說嗎?”
這一開口,直接把市委大院里面的眾多領導,都驚了一下。
“會被書記這么叫做同志的……”麻花辮女子和朋友對視了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一個最近接連被提起的稱呼——紀檢委!
省城來的紀檢委!
不僅是他們,許國強在看到趙書記的態度后,眼前一黑一黑又一黑。
心中,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這下子,別說是升遷,就算是市長之位,也保不住了!
當然心中也未免沒有一絲僥幸:萬一,這兩個人只是好奇呢?或者和上面沒關系呢?又或者,只是純粹路見不平?
他現在已經不想著升遷之事了,只想著這件事趕快過去,組織上給他個批評處分,就這么結束算了。
但——怕什么來什么,人群再一次被分開。
那兩名穿著樸素的中年男子,從包里拿出來了一份文件,來自省廳的紅頭文件,同時拿出攤開一個小本子,輕聲道:“我們是來自省城的紀檢委劉正、王放,這個是我們二人的身份函。”
“我們二人三日前就應該來和趙書記打個招呼的,只不過剛來的時候恰好聽聞,舟城飯店似乎在搞——資本主義的壟斷!”說完,將文件給趙書記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后,兩人才繼續開口道,“這才耽擱了時間,進行調查。”
“不過嘛,現在也查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這位蕭山同志和這位……閑散人員的口供,基本可以確定!”
兩句話一開口,整個市委大院門前,數百人瞬間屏氣凝神,似乎連呼吸都忘記了。
“徐正國和舟城閑散人員勾結,在漁村尋釁滋事、傷害人身安全等,許衛國和徐秘書長二人,濫用職權、縱容家屬為非作歹!這些我們紀檢委會插手進行嚴肅調查!”
“希望徐書記、也希望咱們舟城的同志們能夠積極配合。”
說完,二人掃過在場眾人,目光最后落在了許國強那張再無半點血色的臉上。
目光沉甸甸的,壓得他完全喘不過氣來,別說是剛剛的一身官威,就算是想要保持身子平靜,都極難。
“許國強同志。”紀檢委的通知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你的女兒許曼同志,和她的……咳咳,和徐秘書長的兒子徐正國同志,所犯的錯,我希望你能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撲通!
看到目光,聽到這話,許國強再也堅持不住,一屁股徹底坐了下去,雙目再無半點神采。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不不!兩位同志……哦不!領導!兩位領導!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就在這個時候,徐正國不知哪來的勇氣,忽地躥了上來,抱著兩人就是一頓哀嚎,“這事情和我沒關系?。 ?/p>
“是她!她許曼主動勾引我的啊!而且所有的主意都是她出的!”說著,徐正國直接伸手,指著許曼面色猙獰道,“我只是念在我們二人從小就是青梅,一起長大,再加上我父親在他爹手下工作,這才沒辦法只能聽從!”
“領導們,你們一定要為我做主??!其實……其實我也是受害者!我只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呀!”
說著,這個向來打扮的一絲不茍的男人,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哭泣了鼻子。
咔嚓。
聽著這些話,許曼徹底失了神,一屁股栽坐在臟亂的柏油路上,不敢置信的看著徐正國。
這個男人!
剛剛來前一秒,還在她耳邊甜言蜜語暢想未來,現在出了事竟然直接將她推出來頂包?
她以前怎么就沒發現徐正國是這種人?
“呵呵……我還真是……瞎了眼啊……”此情此景,讓她不禁再一次想起了蕭山。
那個默默無聲,但什么事都會擋在身前,好似山岳般牢不可破的身影……
如果和蕭山好好的過日子,是不是一切就會不一樣了?
她咧開嘴,無聲得笑了笑,眼角卻有一絲悔恨的淚水劃過。
眼看大局已定,趙書記微微側身,看著被漁民們護在中間的騾車,看向柱子頭上纏著的已經被染紅了大半的白布,連忙道:
“還有這位同志的傷,抓緊將這位同志送到市醫院急救科,通知他們用最好的藥,派最好的醫生!一定要將這位受傷的漁民同志治好,費用就由我來先行墊付!”
說著,他掃過面如死灰的許國強,掃過徐秘書長等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道:
“所有涉案人員——花襯衫及其同伙,徐正國,許曼,以及縱容包庇的許市長和徐秘書長!”
“所有人,全部帶回市局!”
“嚴加審訊——”
“一個,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