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趕海第一卷
第77章水產市場，福滿
城南水產批發市場。
人還未到，就已經聽到了里面傳來的各種討論吆喝的聲音，夾雜著濃郁的化不開的魚腥味，隔著好上百米，都能聞見。
嘩啦。
真正進入這里以后，才發現這這就像一口沸騰的大鍋，雜七雜八的聲浪加上腥味能瞬間熏個大跟頭。
在一排排灰褐色的水泥臺子上，各種魚獲就像是小山似的堆疊著。
冰碴子混著融化后的血水，幾乎淌了一地。
而蕭山嗎，則背著自己的貨，就像是只靈活的大馬嘍，在里面不停地穿梭著，按照手下給的‘檔口王’地址，和工人介紹的地方而去。
“嚯，兄弟這一袋子裝的是個啥？”就在這時，一個叼著煙卷的胖子斜倚在自己的柜臺后面，伸手攔了下蕭山。
“帶魚干，你收不？”蕭山頓了頓，沒繼續向前，先問了嘴。
“帶魚干？”聽到帶魚干，胖子明顯興趣缺缺，他們這個水產市場，幾乎就沒有過好的帶魚，更不要說帶魚干了，能拿到這賣的，幾乎都是飯店里看不上的貨色，所以他坐了回去眼皮抬也不抬，“啥成色？”
“喏。”蕭山二話不說，直接解開麻袋，扯出了一根銀兩緊實、邊緣泛著淡淡金黃油光的帶魚干，遞了過去。
“咦？”胖子本來還只是漫不經心的隨手接了過來，但用手一捻，眉頭擰巴了起來，接著又湊到鼻子底下用力吸了兩口，眼睛瞬間瞪大了，“呦呵！曬得夠透！油性也夠足啊！沒捂也沒發霉！”
說到這里，他的小眼睛更亮了，終于抬頭睜眼看向蕭山：“哥們哪來的？有多少？”
“我們村自己曬的，三四百斤。”
聞言，胖子眼珠子轉了兩圈，伸出三根手指：“看你大老遠過來一趟也不容易，這樣吧，就當交個朋友，三毛五一斤我全要了，現錢結。”
蕭山點點也不接話，只是默默把把魚干拽了回來，裝回麻袋后重新系緊了口子，提起轉身就走，干脆利落，沒有半分猶豫。
“哎哎哎！兄弟別走啊！”一看蕭山這么利索，胖子傻眼了，他沒想到這鄉下人竟然這么硬氣，一點也不好糊弄。
當即從柜臺后繞出來堆笑道：“價錢好說好說，四毛怎么樣？哎，四毛五？！別走啊！五毛！最多也就這樣了！”
他跟在后面吆喝著，聲音在嘈雜的水產市場里逐漸氣急敗壞。
可惜，那道身影絲毫沒有停留。
蕭山頭也不回，背著東西就走到了里面一個更大的檔口，看到‘誠信水產’四個大字后，才吆喝了一句：“王老板在嗎？”
\"嗯？\"聞言，里面一個穿著膠鞋、國字臉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下蕭山，目光最終在他肩上那分量驚人的麻袋上停留片刻，“找我的小兄弟？你這是……賣貨？”
“蕭山。”蕭山點點頭。
“哎呦，原來是你呀蕭兄弟。”一聽名字，王老板拍了拍大腿，“老王特意打過招呼的，叫我檔口王就行，既然你來了……先看看貨？”
說著他咧開嘴笑了笑，走到蕭山跟前時，蹲了下去。
看到蕭山點頭后，也沒假手他人，自己親自解開了麻袋。
很快，一片銀亮透徹、厚薄均勻的魚干，就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看到這魚干的成色后，他的眼中瞬間精光大盛，直接拿起一片魚干，放在頭頂對著市場頂棚透下的光仔細瞅了瞅。
肉質近乎透明，紋理清晰得好似一條條細膩的金絲，再湊近深深嗅了嗅，那股濃縮的、毫無雜質的咸鮮直沖肺腑！
“好東西啊！”看到這里，檔口王再次拍了拍大腿，哈哈大笑，引得周圍幾個檔口都伸長了脖子來看。
在看到那漏出的一角銀帶魚后，一個個眼睛都亮堂了起來。
“好幾伙，這是帶魚干？”
“這成色……這亮堂度，好東西啊！”
“小兄弟這魚干是你的嗎？怎么賣你說個價，老哥全收了！”
起哄聲里，早先被拒絕的胖子老板，從人群中擠了過來。
“別看了別看了！這小兄弟先找的我！”一張口就是罵罵咧咧，說完，轉身看向蕭山和檔口王，臉上堆起了個真摯的笑意，“小兄弟，這東西咱剛剛不是說好了嗎？走走走。”
說著，就要去拉蕭，但一伸胳膊，拉了個空，又一伸胳膊，面前忽然被人攔在面前。
檔口王眉頭一挑，居高臨下的斜睨著他：“從我這里搶東西，胖子你能耐了啊。”
“哪能啊，王哥，這不是兄弟先認識的……您看……”
“看你媽了個蛋，偷奸耍滑騙到我朋友身上來了？趕緊滾！”說著，檔口王直接將他推搡到了一邊，轉身沖蕭山笑了笑，“這家伙盡愛貪點小便宜，欺負欺負生面孔，你剛才來的時候是不是被他看到了？”
蕭山點點頭，直接說道：“這位老板要給我這袋子魚干五毛錢一斤。”
咦——
此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了噓氣聲。
“我說小胖呀，騙人也不能把自己都忽悠了吧？”
“五毛錢？這成色你敢五毛收？胖啊，不是哥哥說你，你這心有點忒黑了吧。”
“要我說，小兄弟，一塊錢我全收了。”
\"一塊錢？打發要飯的呢，這種成色的帶魚干，可是大飯店里的鎮店菜，兄弟我一塊五你看怎么樣？\"
“一塊六！”
“滾滾滾，這兄弟我要帶去福滿樓的，你們一個個擱這裝什么大尾巴狼呢。”眼看周圍亂哄哄的，馬上變成競價行了，檔口王笑罵了兩句。
但‘福滿樓’三個字一出，周圍的檔口老板也都不說話了，只是嘖嘖稱奇。
倒是此前的小胖，臉色又黑又紅，心中又有些后悔。
如果剛才給價高一點，他是不是就能借此機會和福滿樓接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