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噔劉博有些傻眼了,心中更是掀起了不小的駭浪。
這家伙怎么能猜得這么準?
前段時間,他們在這里測試的時候,儀器確實出了問題,他只以為是哪里水速急流,便沒多在意。
但現在一想,難道真的是水底下有磁鐵礦?
看到兩人這一幕,海洋所的李所長眼睛瞇了瞇,低聲問道:“怎么回事?”
他,也感覺出來了不對勁,難道真的是劉博在瞞著他嚇唬搞?
“不!不對!他在胡扯啊所長!”劉博甩了甩腦袋,連忙將心中的情緒壓了下去,看著蕭山,“黑礁灣的地質結構根本不可能存在什么大型磁鐵礦床!而且我們一周前才完成了這片區域最高精度的掃描,聲吶圖像都有,你說的那片區域就是一大堆礁石群而已!”
“根本沒有什么沉船,也沒有什么磁力異常!如果不信的話,你看看這份數據報告!”
說完,他從自己夾著的公文包里,就掏出來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啪’地一聲就摔在了桌子上。
翻開后,指著里面的彩色聲吶圖。
很明顯,那里是一片連綿起伏的結構單一的灰白色凸起,這種圖像是典型的基巖礁石特征圖。
看到這圖像后,劉博士像是找到了自信,重新恢復了剛剛的淡定自若,質問道:“看清楚沒?這上面是科學數據!你所謂的沉船和磁鐵,在哪?來編繼續編!”
“你怕是都看不明白這張圖是什么意思吧!”
說著,他甚至露出了智珠在握的笑容,心底也算是松了口氣,還好,找補回來了。
真要是在這么多專家領導面前丟了面子,那他以后才是真的麻煩。
見此情形,孫局長閉上了張開的嘴巴,看向蕭山的眼中,也不禁露出了疑惑,難道自己真的看錯了?
很明顯科學儀器的數據,更有說服力。
王研究員有心想要應和兩句,但一想到剛剛連續兩次被打臉,他還是老老實實的閉嘴,只看不說。
“不是……”見此情形,陳守拙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有些著急。
蕭山是他攔下來的,也是他勸導上交給國家的,他不覺得這孩子有問題,只是怕蕭山解釋不清楚。
對此,蕭山再次微微搖搖頭,示意陳老別急,然后才走到了上方地圖上,指著一處狹窄的深溝陰影,笑了:
“劉博士,你們的船、你們的聲吶掃不到很正常,因為這個下面,藏著一個口子,一個被海底暗流和鐵礦石碎塊堵了大半的鬼門關口子。”
說完,他的目光掃過李所長和孫局長,就像是在闡述一個簡單的小事:
“退潮的時候,東邊可是會有過堂風,就往這石頭縫里鉆,那水壓大的能直接拍碎普通的小船!等潮水灌滿了斜下去的海溝,想出來?呵,不可能!”
“這個位置,你們的船敢去打什么聲吶么?還是說劉博士沒考進黑礁灣,不知道有這么一塊地方?”
說完,蕭山微微一笑,看向了對面的劉博士!
他倒要看看,對面這個處處為難、最年輕的海洋地質博士,還能找出什么借口。
嘀嗒。
聽到這些話,劉博士的額頭,已經開始冒汗了。
蕭山描述的太過具體了,細節真實的就像是去過似的,而且對于海流特性和水壓變化的形容,都不像是憑空捏造的。
那是……只有真正去過、見過的人,才能擁有的經驗!
李所長也倒吸了一口涼氣,和身邊幾人飛快的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海洋浩大,別說是現在的人力,就算是再過十年、百年,他們能不能檢測清楚都是問題,況且儀器再先進也會有一些盲區!
可蕭山現在,則完全彌補了儀器的不足!
這對于他們關于海底的研究,或許會有重大的突破!
意識到這個情況,孫局長稍稍平息了下心中的激動起伏,收斂起所有的遲疑,只剩下最終的——果斷!
他敲了敲桌子,接著斬釘截鐵道:“好樣的蕭山同志!既然你有這樣的能耐,那——我就代表省文物局,破格聘請蕭山同志你為特別顧問!享受專家級津貼待遇,隨我們這個——”
說著,他回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老陳。
琢磨了一會才接著道:“就由李所長牽頭成立‘黑礁灣明代福船遺址聯合調查工作組’,蕭山同志擔任這次行動的特別顧問。”
嘩!
一句話,說的屋子里的幾個小年輕,都瞪大了眼睛。
特別顧問!
享受專家級津貼!
這對于一個漁民來說,已經不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簡直是飛出地球了!
他們羨慕,但不嫉妒,畢竟蕭山所說的那種海域,他們確實一點辦法都沒有。
而孫局長的話也并未結束,他看了看幾人,然后拍了拍蕭山的肩膀嚴肅道:“但是!蕭山同志,丑話我老孫可說在前面,要是最終沒有沉船……”
“那就把我沉下去。”蕭山咧開嘴,接了一句俏皮話。
一時間,整個屋子都充滿了歡聲笑語,彷佛剛剛的嚴肅氣氛,并不存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