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潛!放棄探索!上潛!”
當劉文博看到出聲之人是蕭山時,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些許。
不過還是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譏諷道:“怎么,瞎話說不下去了,現在想要立人設?我告訴你,來不及了!”
蕭山看都沒看這家伙一眼,只是重復朝通訊器里喊道:“上潛!”
一般人面對暗流,不會有好下場。
更何況,這還是海底幾十米的暗流,稍不留意就會被卷入礁石縫隙,卡在那里。
八十年代初,在面對海底事件時,國家其實并沒有太好的手段。
所以蕭山只能催促潛水員先上來。
滋滋——嘩啦——
通訊器那邊,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蛙人族長急促的回應:“是!蛙人一組收到,放棄目標,準備上潛!”
聲音里聽不出情緒,只有職業性的服從。
咕嚕嚕。
咕嚕嚕。
屏幕上,代表挖人的光點開始迅速上浮,原本投在下方的探照燈,也隨之調轉了方向。
屏幕,再一次被單調壓抑的海水和懸浮物所占據。
艙室內,氣氛越發地凝重,連呼吸都不敢大聲,與來時的意氣風發,截然相反。
“呵……”就在這時,一道拖得很長、毫不掩飾的嗤笑,打破了寂靜。
劉文博甩了甩劉海,斜靠在控制臺邊意有所指道:“剛剛似乎有人說過什么來著?”
“哎呀我這人記性就是不好,怎么想不起來了?”
“我說什么來著?都說了多少遍這里儀器探過了,沒有什么鬼門關和過堂風,怎么就是不信。”
說著,他重重嘆了口氣,似乎真的在為這次事情的失敗,而嘆惋。
但任誰都能聽出其聲音中的譏笑和嘲諷。
這一聲聲、一句句,一個字就像是一柄巨錘,鑿在了兩個領導的耳中,讓他們本就難看的臉色,更沉重了。
李所長咬緊腮幫子,一拳猛地砸在旁邊的金屬船艙上,發出沉悶的‘咚’聲。
指節,瞬間紅腫了起來。
可見,這位頭發滄桑的老人壓力有多么沉重。
“劉文博你說話不要太過分了!”一直皺眉的女研究員猛地起身,白皙的臉上因為憤怒而有些微微漲紅,她手指著剛剛的幽暗海域,解釋道,“潛水員只是接近了那片區域遭到暗流,沒辦法才回來的!”
“剛剛沒有探測到,不代表下面沒有東西!而且這片區域海底三十米突然出現暗流,這本身就說明了問題!蕭顧問之前的說法也未必是錯的,你這么著急下結論為時過早了吧?!”
“為時過早?”
聽到這里,劉文博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夸張地攤開手,環視四周,
“趙研究員,你身為研究員的專業素養呢?沒有證據,就依靠旁人虛無縹緲的感覺,結果呢?儀器探不出來、潛水員親自下海都沒找到,這不是失敗是什么?”
“難不成你想讓我們把船沉在這里,一起下去喂魚嗎?!”
說到這里,他特意看了眼蕭山,輕蔑之意更甚:“有些人仗著運氣好撿了個破碗,還真把自己當成海洋專家了?可笑!”
“你……”趙研究員神色微變,飽滿的胸膛一上一下劇烈起伏著,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最終狠狠一甩秀手,別過頭不再看這張丑陋的臉龐。
咕嚕嚕。
很快,潛水員浮了上來,在脫掉衣服后,走進船艙歉意地沖孫局、李所道:“不好意思孫局、李所,那暗流來得實在太過詭異了,我……”
“沒事,不是你的原因。”孫局搖搖頭,整個人看起來明顯滄桑多了。
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都黯淡了下去。
不僅僅只是項目的失敗,更是對那理想中瑰寶探索失敗的懊惱!對震驚世界的國寶錯過的惋惜。
這是真正的老一輩!
他們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自己的國家。
“唉……孫局您也別太難過了……”見不得孫局這樣,那名潛水員看了看水面一咬牙道,“要不……我再下去一次!這次就算是冒著危險我也給您找到了!”
聞言,孫局的眸子突然亮了一瞬,但很快就暗淡了下去:
“算了小陳,暗流一起,就算是你們組長短時間內都不敢再下水……或許可能是我們和那沉船無緣吧?”
說著,他的背更佝僂了。
潛水員還想再說些什么,但糾結了下只能無奈揉了揉腦袋。
剛剛的暗流,再給他一次機會……他也潛不下去……
那玩意,一個不慎可就是尸骨無存!
“行了行了,怎么還有人上趕著送死呢?”劉文博拍拍手,嘴角帶著淡淡的譏諷看向蕭山,“剛剛我記得有人說什么來著?”
“劉文博你別太過分!”趙研究員嬌喝了一聲。
孫局也擺擺手:“小劉啊,口語之爭就算了吧……”
嘩啦。
就在這時,一直注意著腦海鎮海印的蕭山,忽地走了過來。
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劉文博那張刻薄得意的驢臉,掃過女研究員擔憂的神色,掃過孫局李所失落的臉,聲音平淡道:
“這次,我下去。”
五個字,就像是一滴冷水,瞬間滴入油鍋!
“不行!!!”孫局和李所幾乎是同時皺眉喝道。
他們雖然心急、雖然惆悵,但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送一個非專業人士下去送死的程度。
“蕭山,你瘋了?!”趙嵐也被嚇得花容失色,失聲叫道,“下面什么情況你沒看到嗎?暗流!強磁!能見度幾乎為零!別說是你,就算是這方面最專業的蛙人都扛不住!”
“不行!絕對不行!“剛剛上來的蛙人王海開口,聲音里滿是不容置疑的勸慰,“那片海底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亂流攪動、強磁干擾,人下去就是個瞎子啊!”
“而且你還沒有經歷過專業培訓,遇到突發狀況怎么辦?現在下水就是純粹送死!我以潛水員的身份強烈反對!”
他沒有遲疑,有的只是對危險的恐懼和對蕭山不自量力的憤怒。
“呦?”只有劉文博臉上的譏諷變成了毫不掩飾的嘲弄,就像是在看小丑似的,“蕭顧問這是謊言被戳破惱羞成怒了?再來一出悲情戲碼,壯志斷腕?跳海自證?”
“嘖嘖嘖,勇氣倒是可嘉,不過……你這身板下去干嘛?喂魚嗎?”
說著,他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走到蕭山跟前踮起腳尖,平視著他:
“現在,你只要向我下跪磕頭認錯,我就放你一馬如何?”
“你放你媽呢?”蕭山瞥了他一眼,直接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