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的聲音不高,但擲地有聲!
每一個字都像是定心丸,精準地砸進了在場每一位村民的心坎里,這也讓原本還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道道目光,灼熱、信賴、愧疚……最終都化作了無比的崇敬,匯聚在了蕭山身上。
是啊!有山子在,他們怕什么?
從一無所有,到頓頓有肉!從窮困潦倒到家家戶戶都有了存款!從舊衣漏風到全身上下煥然一新!
這一切都是誰帶來的?
是蕭山!
他們之前竟然會因為一個二流子的幾句屁話,就去懷疑自己的主心骨,簡直是豬油蒙了心!
“山子哥說得對!只要咱們擰成一股繩,什么狗屁四海漁業,咱們不怕!”小海第一個振臂高呼,滿臉漲紅。
“對!山子哥讓咋干,咱們就咋干!誰再敢在背后嚼舌根,俺第一個把他扔海里喂魚!”柱子也跟著吼道,聲音很大。
他們二人,早早的就被蕭山所折服,尤其是柱子,明明年齡更大,但是心甘情愿的叫蕭山哥。
村民們紛紛附和著蕭山,但也有人將矛頭對準了地上癱坐著的李老三。
“趕他出去!這種人留在村里就是禍害!”
“對!不能留!”
“這就是個老鼠屎,遲早會壞了我們漁村!”
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李老三嚇得褲子都快濕了,只能抱著頭一個勁地求饒。
“山子哥,大家伙,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啊……”
蕭山抬了抬手,制止了再次騷動的人群。
他目光平靜地看著腳下涕淚橫流的李老三,淡淡開口道:“趕你出村,很容易。”
“但是,把你趕出去,只會讓你走投無路,更容易被四海漁業那樣的人利用,成為一把對付我們漁村的刀。”
眾人聞言,都是一愣,隨即陷入了沉思。
確實是這個理兒。
蕭山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對李老三說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收了人家兩千塊錢是吧?”
“是……是……”李老三哆哆嗦嗦地回答。
“好。”蕭山點點頭,“從今天起,你和你家的船,都歸合作社統一調配,不給你分紅,直到你用勞動還清這筆錢為止。”
“另外,那兩千塊錢的贓款,交出來充入合作社的公賬。”
“在此期間,你要是敢有二心,或者偷懶耍滑,那就不是趕出村子這么簡單了。”
這番話,說得不重,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就是殺雞儆猴!
既給了李老三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給村里其他心思活絡的人敲響了警鐘!
對村子或者說對合作社有想法可以,但要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能承受得住這個后果!
“呼……太好了!”聽到蕭山的話,李老三如蒙大赦,哪里還敢有半句怨言?只忙不停地磕頭如搗蒜,“謝謝山子哥!謝謝山子哥!我一定好好干活,我一定改!”
說完便將那個還沒捂熱的油紙包給送了回來,親手交到了蕭山手中。
蕭山也沒有推脫,反手將這一沓錢塞給了老張叔手里:“叔,這件事您看……還有這筆錢你看著點兒就當是我們合作社的公費,是——我們漁村合作社大家伙的!”
“山子你是心軟,但對于這種人,可不能就這么算了!”老村長接過錢,看著李老三冷哼道,“老三你聽著!從今天起,未來一年你必須要去合作社干活,每天上工!清理漁網、搬運冰塊、刷洗船底、打掃廁所、清理垃圾……全都歸你!”
他頓了頓,聲音更加嚴厲:“至于這一年本該得的工錢,全部扣下,等到一年后你改過自新,再發放到你媳婦手里!”
“這一年,也讓全村老少爺們都能時時刻刻看著你,監督你!要是再敢偷奸耍滑,或者有半點異心,這筆錢你就別想了,聽見沒有?!”
這個處罰決定,既讓劉三受到了實實在在的懲罰,用勞動來彌補過錯,又將他放在全村人的眼皮子底下監督,防止他再起壞心,同時還給了蕭山一個交代,可謂一舉三得。
劉三聞言,臉上剛剛升起的慶幸,瞬間蔫了下去。
一年白干!
而且還是干最苦最累的活,還要被全村人指著脊梁骨罵……這比直接趕他走似乎更加煎熬。
但他不敢反抗……李老三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選擇!
他只能癱在地上,有氣無力、面如死灰地點了點頭,從喉嚨里擠出兩個字:“聽見了。”
“大聲點!沒吃飯嗎?!”柱子怒喝道。
“聽見了!”劉三嚇得一哆嗦,幾乎是哭著喊了出來。
……
人群漸漸散去,蕭山和林菀、王胖子幾人緩緩走向碼頭。
海風吹過,帶著一絲涼意。
看著身邊這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林菀美眸中異彩連連。
“你處理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很多。”她由衷地贊嘆道,“恩威并施,既解決了問題,又立了威信,還沒留下后患。”
“如果不是之前認識你,真的很難相信你只是一個漁村小村民。”
“林總過獎了。”蕭山笑了笑,神色依舊淡然,“跟大海打交道久了,就明白一個道理,堵不如疏嘛。”
“但馬昌明那邊,絕不會就此罷休。”林菀話題再一次回到了此前的體型上,“我剛剛也說過,四海漁業在省城的能量不小,這次吃了這么大的虧,他肯定會用更激烈的手段報復。”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蕭山眺望著遠處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柱間深邃:“他想玩,我可以奉陪到底……”
看著蕭山平靜的側臉,林菀心中的好奇,似乎又深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