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山的聲音并不高,但卻輕易壓下了碼頭上的嘈雜聲音:“現在,滾出漁村,否則——腿打斷丟進海里喂魚!”
“你放——”
花襯衫中分男下意識就想罵回去,可一抬頭對上蕭山眼神中的冰冷后,氣勢頓時弱了三分,又氣又怕。
不過掃了眼周圍村民就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又漸漸圍上來后,他心知不能再硬來,當即色厲內荏放下狠話道:“行!姓蕭的,我倒要看看你們今天怎么把魚賣出去!”
\"我就在村子口等著,你們今天要是還想賣早點去找,價格只會越來越低!\"
說完最后一句話,帶著那些混混灰溜溜的擠出了人群,倉皇而去。
混混們的背影漸漸消失,但碼頭上的氣氛,卻越來越沉重。尤其是那最后一句話,就像是給所有人頭上,放了把劍。
越來越低!
這些打了一輩子魚的村民,哪里經得住這個?如果不是蕭山就在跟前,恐怕已經有幾個人想直接賣掉了。
“唉……山子,你說這這這,這可咋弄啊!我昨天為了這船魚去城里抵押了船才借到錢,說好的明天還,要是還不上……可咋整啊!”
劉老漢嘆了口氣,黢黑的臉上滿是著急渴切。
他不能真的把這船魚,爛在手里,否則——錢還不上是小,漁船沒了那才是斷了財路。
“嘶!老劉你怎么可以去城里借那玩意?!那些東西可是要人命的!”
“是呀,老劉你這么大年紀怎么做事這么莽撞!”
“唉,劉叔你——糊涂啊!”
一聽這話,村里眾人都驚呆了,紛紛嘆息不止。
“你們以為是我想這樣嗎?”聽著眾人的指責,劉老漢的身子更加佝僂了,不住的嘆氣,“前段時間一直下雨,好不容易出了兩趟,結果一趟沒撈到什么東西,昨天……”
說到這里他不禁抹了把眼睛,但凡有別的活路他都不會去城里抵押借錢的。
“放心,相信山子.”老王頭拍了拍劉老漢的肩膀,轉身看向蕭山問道,有些哆嗦道,“這……這可咋整啊山子,我們這么多魚總不能就這么扔在這吧?”
蕭山深吸l了口氣,目光掃過。
周圍村民的目光里有擔憂也有懷疑,更有三分埋怨的目光。
他搖搖頭,直接道:“大家先別慌,咱們可是龍王爺賞飯吃的,不是他一個陸地上的官就能擋得住的。而且——這些魚,我有辦法。”
有辦法!
一聽這話,原本情緒低落的眾多村民,都瞬間抬起頭,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蕭山。
哪怕是劉老漢,也挺起背,期待的看著蕭山。想要從他的口中,聽出些什么。
蕭山也沒有賣關子,直接道:“柱子、小海,你們待會找幾個可靠的兄弟,把這些魚分揀好嘍,按我說的處理。”
說完沖眾人擺擺手道:“其他人——相信我蕭山的,你們就先回去,這段時間大家該修網的修網,該補船的補船,兩天之內,我肯定給大家一個交代。”
\"交代?怎么交代!旁人都不收咱們的魚了!\"李寡婦抹了把眼淚,怨氣十足的抱怨道,“家里的娃娃就等著這船魚吃飽呢,結果你讓我們等?等魚死了人家要是連四分都不給可咋辦?”
說著,這位彪悍的女人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液體,直接道:“依我看不如趁現在還能回點本,直接賣給村口那人。”
“是呀山子,真的不是叔不信你,可咱們等得起,這魚他等不起啊!四分錢……也算不錯了。”一老頭嘆了口氣也開始邁步走向村口。
前后兩個人的行為,再一次打散了本就不齊的人心。越來越多的村民開始心動,目光開始動搖。
“都給我閉嘴!”眼看情況不對,一直沒說話的老村長猛地用煙桿敲了下船板。
梆!
這道聲音,瞬間將所有人都壓了下去,他走到人前目光犀利的掃視眾人:“你們是不是聾了?山子是不是說他有辦法的?一個兩個的就那么著急?!”
“忘記以前打魚時候學過的了?我們要靜下心、要靜下心來等待魚兒入網!還有你們是不是忘了這船魚是誰帶你們撈的?”
“沒有山子,你們還想撈一網海帶?我看是撈一網海草還差不多!都給我滾回去!屁大點風浪就開始窩里反,沒出息的東西!”
“真要出了什么事,老頭子我也能頂一頂!”
這段話說的鏗鏘有力,再加上老村長的威望和蕭山的成績,內心浮躁的村民們看了看蕭山堅毅的臉龐,又看了看老村長,最終只是嘆了口氣,帶著滿腹的愁緒散開了。
既然已經上了蕭山的船,那就不能再改弦易轍。
更何況,昨天加上前天,蕭山已經在無形之中給眾多村民,立下了靠譜的標簽。
看著蕭山平靜卻堅定的臉,又看看老村長花白的頭發,最終還是帶著滿腹的憂慮和沉甸甸的魚獲,唉聲嘆氣地散了。
這么好的魚,要是買不上好價錢,那他們才是真的難受。
相當于見到了金疙瘩,確當成了個鐵疙瘩給賣了。
這誰能不難受?
等到眾人都走的差不多后,碼頭上就只剩下了小海等一眾年輕人。
蕭山這才招招手將幾人喊過來。
“今天把那些大的帶魚挑出來放好,晚上我會想辦法找人賣掉,至于那些小的……”說著,他轉身看了眼上方晴朗的天空,又低頭感應了下海水下魚兒的情緒,直接道,“撿拾出來趁這兩天趕緊曬干,估計再過不久就要下大雨了,到時候我帶到省城里去賣掉!”
前面這句話,小海、柱子等人還聽得津津有味,但后面那句話,卻聽得他們眉頭直接皺了起來。
尤其是柱子,作為一個常年在海上走的‘老漁民’,他對于天氣也是有所了解的。
聽完蕭山的話后直接抬頭看了一會,搖頭道:“山子你是不是看錯了,這個天怎么看都不像是要下大雨的樣子呀。”
“是呀山子哥,本來這個季節也沒有什么大雨……”
“而且周圍空氣的濕度也不對,山子哥會不會是看錯了?”
幾人開口疑惑道,但蕭山并沒有告訴他們原因,只是搖搖頭。
有鎮海印在,他——不會感覺錯的!
或者說,海里的魚兒,不會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