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憑什么不給?!你以為漁村是你的一言堂嗎?!這是大家伙的東西!\"
一聽蕭山說不給,李癩子當(dāng)即就炸了鍋,拍著院墻大聲反駁道。
孰料他話音剛落,旁邊忍了一晚上老王頭婆娘,一頓高亢的大罵劈頭蓋臉就砸了過去,“山子帶大家伙發(fā)財?shù)臅r候,你不是胡攪蠻纏亂放屁,就是躲在家里當(dāng)縮頭烏龜!”
“剛剛甚至還攛掇起大家,滿嘴噴糞說山子跑路?現(xiàn)在呢?人回來了,你還有臉跳出來嫌這嫌那的?我呸!給兩塊錢是山子心好,要我說你這種攪屎棍就應(yīng)該爛在墳坑里,一個子都不配拿!”
“你!你你你!”李癩子臉色青紅,一口氣堵在胸口,剛要反駁就又被人大聲呵斥。
“就是就是!出力的時候不見你幫忙,現(xiàn)在分錢你跑的怪快!咋滴你臉皮那么厚唄就!”小海他爹晃了晃拐杖,滿臉怒容。
“剛才你們怎么叫來著?說什么山子哥捐款跑路?我呸!你跑一個我看看!依我看我們漁村的軍心都是讓你這種壞東西給弄散了!”
“是呀,山子人好,剛剛還愿意給你們分點湯喝,既然不愿意那你們就看著吧。”
隨著幾人開口,越來越多的人開始站起來指責(zé)。
他們,早就看李癩子幾個人不順眼了。
事情還沒定論,就開始說閑話,讓人厭惡。
倒是劉老漢幾人,臉色羞愧的低了下去。為剛剛竟然被李癩子說動,而羞愧!很快也都加入了討伐的隊伍里去了。
一時間,整個小院群情激憤。
這一次,幾乎所有的漁村村民,此刻都站在了蕭山這邊。
矛盾,直指李癩子等人。旁的不說,就是唾沫性子,都快要將幾人給淹死了。
在這個過程里,柱子三人也聽明白了緣由,當(dāng)即眼睛就紅了。
柱子上去就扯著李癩子等人的肩膀直接暴喝:“跑路?你踏馬的說我們跑路?”
\"如果不是我們今天大晚上冒著危險去賣魚,咱們村你們的魚都得爛在手里不可!還想要錢?你怎么不去搶?!\"
王老頭也嘆了口氣,給大家解釋起來:“回來這么晚真的不能怪山子,如果不是山子今天回來恐怕這筆錢我們都保不住。”
此話一出,整個小院再次安靜了,所有人都不解的看著他們四人,滿臉疑惑。
見狀,老王頭直接將回來的事情說了出來。
原來在回來的時候,蕭山特意帶他們繞了另一條極遠(yuǎn)的小路。
本來還不知道,可在回來時卻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胡三正帶著幾個人影攔在回去的土路上,看樣子已經(jīng)等了不短時間。
也幸好他們沒有原路返回,否則今晚人可能沒太大問題,但錢嗎……肯定是保不住了。
聽完,眾多村民都沉默了,再看向蕭山時,眼中就只剩下感激。
差點錢都沒了啊!
他們越感激,對李癩子的謾罵就越是嚴(yán)重粗暴,甚至到最后李癩子臉上已經(jīng)吧被罵的通紅一片,就連脖子上的青筋都開始暴露出來。
更是有幾人眼中開始爆發(fā)出威脅的紅光,感受到這股寒意,李癩子打了個激靈,心中是又驚又惱又羞憤。
不過看到蕭山面前的兩塊錢好,再加上眾人的威脅,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恨意,但最終卻低下頭老老實實:“對、對、對不起,山子哥,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管了。”
“嗯,知道錯了就行。”蕭山看也沒看他。
這種爛人,每個村子或多或少都會有幾個。
好吃懶做,偷雞摸狗,正事不干,就會胡鬧。這要是放在城里,至少也是個下鄉(xiāng)的知青!
可惜,城里的那些游手好閑的年輕人能放到鄉(xiāng)下,村里的卻沒地方放。
總不能放到城里去吧?
那還不亂了套。
當(dāng)然,本來準(zhǔn)備給的兩塊錢,也沒了,所有人都沒了。
蕭山本來是覺著拉大家伙一起捕魚,人多力量大,賺的也多。
大家吃肉,總要給村里人喝些湯的,可現(xiàn)在看來,村里不少人就是喂不熟的狼。
根本沒必要大費周章去喂。
大家好,不如部分好才行。
反正,他有鎮(zhèn)海印強化身體,根本不擔(dān)心個人安危。
看著這一幕,村長長長舒了一口氣,滿臉的褶子更是耷拉到一起,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
接著拿起煙桿,重重敲了敲:“都聽見沒呢?錢山子是一分不少的拿回來了,而且賣的價格恐怕很難再有,以后大家都把自己那對招子放亮點!心思擺正嘍,咱們跟著山子踏踏實實,肯定有咱的好日子過嘞。”
“誰不讓咱過,那就是咱們村里共同的敵人,那就只能把他沉到黑礁灣了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村長老張頭少有的睜開了眼,一身殺氣猛的涌出,直沖李癩子等人。
“嗯?看來,張叔他……也不是什么心善良人啊。”蕭山瞇了瞇眼睛,心中有了判斷。
能在那個年代里拼死拼活殺出來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個老好人呢?
“行了行了,這件事就先這樣,接下來——”眼看時間不早了,老村長用力抽了口自己的焊煙,大力拍著旁邊的木樁,沉聲道:“分錢!”
分錢!
終于到了最喜聞樂見的環(huán)節(jié),整個漁村,都爆發(fā)出了巨大的歡呼聲,一個個滿臉熱切的看著村長,看著蕭山,看著——木樁下嶄新的大團結(jié)。
內(nèi)心,火熱無比。
這一刻,原本已經(jīng)快要燃盡的火把,似乎也明亮了許多。
火光跳躍閃動著,將滿院子的驚喜,都照耀了出來,自然也將角落里幾張扭曲怨恨的臉,照了出來。
\"小海家,上等海魚五十斤,四十五塊。\"
“劉老漢家,上等海魚六十三斤,總共五十六塊七。”
“李寡婦……”
等到錢全部分完,天邊已然冒出了魚肚白,可漁村的村民,卻沒有半點睡意,甚至——越來越興奮。
“五十六塊……五十六塊……哈哈哈哈哈,我劉老漢也終于是能夠賺大錢的人了!”
領(lǐng)過錢后,劉老漢黢黑的老臉上,都是喜悅和松了口氣。賭上后面的生計活路,終究還是他賭贏了。
“是呀,這么多錢……我就捕了那么寫,竟然也有三十塊嘞!”
李寡婦也不再是那副尖酸刻薄、愁眉苦臉的模樣,反而露出了幾分小女兒少有的姿態(tài),欣喜不已。
不過慢慢的,這欣喜就轉(zhuǎn)變成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復(fù)雜,眼眶發(fā)酸:
“就算是城里那些正兒八經(jīng)的工人,一個月下來,也就二三十塊吧?我……我……李寡婦終于也是能夠不比那些城里男人差了……娃也終于能吃上葷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