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蕭山再次掃視眾人,重點和李癩子玩得好的幾名二流子身上,聲音也冷了幾分,沉聲道:“我一個人去目標校,反而更方便。人多眼雜還容易招風,到時候說不定會引來什么牛鬼蛇神。”
“柱子、小海、老王叔你們放心,就留在家里看好咱們的家,看好咱們的船,未來幾天或許都出不了船,大家先好好把這些魚干曬一曬。”
聽完這句話,還留在院子里的村民們,忽然愣了一下。大家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明白。
剛得了一大筆錢的劉老漢揣好錢,連忙問道:“山子啊,這好端端的,怎么就出不了海?”
“是呀山子哥,我們不是應該趁現在,再多出幾次海,把氣勢打出去嗎?”
“再這么來幾次,我們今年一年的葷腥,可就都有了!”
大家很不理解,這個時候正應該一鼓作氣呢,怎么突然就戛然而止?這不是在自掘墳墓嘛!
而和李癩子玩得好的幾個青年,也對視了一眼,眸中閃過狡黠,湊到一起悄聲道:“正好他們不出去,我們趁這個時機繼續出海!”
“對,我已經打聽清楚了,咱們就去昨天捕帶魚那地方,有錢不賺,一群傻貨!”
“可是……你們說山子哥說的會不會有道理?要不我們聽他的吧?”
“聽個屁,有錢賺他就是爺,沒錢他就是個屁!這件事聽我的,明天曬完魚干,后天一大早我就們就出海!去遠點多撈些帶魚回來!到時候咱們自己去賣!賺的都是咱的!“
此話一出,原本還在糾結的兩個后生,心動了。
他們這一次昨天沒有出船,現在看到一人大幾十快,后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現在,有這種機會擺在面前,三人一合計當即就拍掌同意!
不僅僅是他們,就連漁村的其他人,也有將近三分之一,目光之中閃過猶豫。
一百來個人村民,三十多個都在考慮這件事情。
人心貪婪蛇吞象,剛賺到的那一大筆錢非但沒有滿足這些人,反而滋生了他們的貪婪。
“大家靜一下,之所以出不了海,是因為——”想了想,蕭山還是再次強調起暴雨,“未來幾天可能會下大暴雨,所以大家趁著明天把帶魚腌制一下曬曬。”
大暴雨!
此話一出,頓時將不少人臉上的猶豫,都蓋了下去。
對于趕海之人來說,海上的暴雨有多恐怖,他們基本都是領會過得。
那是真正的海上浮萍,無所依靠,人類在大海面前,還是太過渺小了。
所以在聽完后,小海拍著胸脯立馬保證道:“放心吧,山子哥,這段時間我哪也不去。”
包括柱子等幾個小年輕也是連連拍手,白天蕭山還提醒他們,現在再說必然不是無的放矢。
“不、不、不……”聽到大暴雨,劉老漢摸了摸懷中的大團結鈔票,面露敬畏,低聲喃喃道,“不能去啊……海上暴雨,可是會吃人的!”
“是啊,真要是大暴雨,或許我們必須要把船收緊實了。”有一名老漁民感嘆道,語氣里說不出的悵然。
但也有人再次提出疑惑:“山子,這天看著,可不像下雨啊——”
“事情已經提醒過大家了,信與不信全靠大家。”蕭山制止了眾人的疑惑,抬手指著上面的夜色,“天不早了,大家伙也該回家了。”
事情提醒到位,該送客了。
至于村里人信與不信,或者聽與不聽,蕭山沒辦法管,畢竟……就連他自己也對這個消息,存疑。
院子里的人,漸漸散去。哪怕還有不少村民有疑惑,但蕭山剛帶領大家賺了筆錢,威望正高的時候,倒也沒什么人磨磨唧唧的。
等到所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老村長敲了敲手中的煙桿,慢慢走了過來:“山子,你說的暴雨是真的?”
他的臉上有些凝重,甚至是難看,繼續強調道:“每一次海上暴雨,可都會帶來不小的問題,甚至……就連咱們村子都有可能會被淹啊……”
說到這里,老村長頓了頓,咽下了剩下的話,渾濁的老眼里,流露出思憶的神色。
“老實說,叔,我也不是很確定。”蕭山搖搖頭,“只是很大可能。”
“很大可能?那就夠了。”老村長敲了敲煙灰,又塞進去一把煙葉,點燃還湊了一口,“放心吧,我會讓他們都老實點的,你是個有能力的人,放心做你想做的事,不論什么時候有叔在后頭頂著呢。”
“叔……”蕭山深吸了口氣,胸腔那股暖意再次翻涌起來。城里凍了五年的心,也再一次融化開來,“放心吧,我會想辦法讓村子,過得越來越好的。”
這不是他的念想,但是——老張叔念叨了一輩子的事情。
現在,蕭山既然有鎮海印在手,帶領村子過上好日子,只是第一步而已!
接下來,他還有更大的念想!
而就在蕭山捉摸著往后的日子之時,城里已經亂了起來。
市委大院。
今夜依舊燈火通明。
不同的是,今夜不再只是許國強一人,而是——整個辦公大樓的燈火,都通透的很。
“馬上要回來了?好好好,你抓緊啊!”放下電話,許國強松了口氣,“蕭山那臭賣魚的果然只是想要拿捏曼曼,想不到這家伙看著老實,肚子里也一股壞水,哼!等晉升這件事過去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說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咚咚咚。
正在這時,門口忽然響起聲音:“許市長,書記通知您去會議室。”
“會議室?”許國強愣了一下,“這個點怎么會有會議要開?”
“小會議室。”
“小會議室?!”聽到這個名字,許國強心中,忽然咯噔了一聲。
縱觀他們市委班子成立以來,在小會議開會,屈指可數。
不知怎地,他的內心,忽然泛起了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