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漁村,碼頭。
此時正是太陽毒辣的時候,但碼頭上的氛圍卻越來越沉重。
二十多個村民,一開始還在有說有笑的搭曬著帶魚干,可不知道什么時候,一群穿著花襯衫、流里流氣的混混,就又回來了。
并且人數,比早上的時候還要多上三四倍!
每一個都叼著煙,手里拿著家伙什,坐在碼頭唯一的石墩上,斜睨著眾人,時不時更是出言嘲諷兩句。
“我說各位叔伯嬸子,我跟你們說明白了吧。”花襯衫深深吸了口氣,吐了個煙圈,故意拖長調子道,“你們也不要想著以后賣給誰,要么今天賣給我,要么以后舟城上下,從國營飯店到路邊魚攤,再到收魚的小販,都接到話了!”
說到這里,花襯衫一腳踹開了面前的漁框,起身兇戾地看著他們道,“誰要是再他媽感受你們漁村一條魚,明天就讓他關門大吉!”
“你們不會不知道跟市長作對的下場吧?他蕭山算什么東西?一個被市長千金踹了的臭打魚的,也敢跟徐公子叫板?我呸!”
他扯高氣揚的啐了口唾沫,臉色十分兇戾地挨個點過臉色煞白的眾多村民:
“你劉老漢昨天是不是還借錢買了油吧?嘖嘖嘖,現在等著邁川還債吧?”
“還有你,小寡婦,帶著幾個拖油瓶就靠著這點魚活命吧?要我說,你們不如趁早去城里要飯!”
“就你們這些傻了吧唧的跟著蕭山跑?能跑到什么?喝西北風嗎?他蕭山一個人骨頭硬能抗,你們扛得起嗎?家里老婆孩子的,都跟著你們餓死嘛?!”
說完這句,他緩緩放下高傲的頭顱,準備欣賞眾人臉上的恐慌和怯懦。
只有從心里擊潰這些人,才能將蕭山擠兌走!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完成徐公子的人物!
然而……當他低下頭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碼頭上剩下的這二十多個人,每個村民都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
“這……哪里不對?”花襯衫心中一突,忽然生出不妙的感覺。
轉身看向劉老漢發現這家伙似乎,沒有半點畏懼!
難道!
他意識到了什么,聲音陡然拔高道:“你們魚賣出去了?!該死的究竟是誰竟然敢收你們的魚?!”
他是真的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敢收魚!
中午被罵的窩火和這股怒火,瞬間就撐了起來,他一揮手,身后呼啦啦二十多號人立馬圍了上來!
“你們、你們想干什么!”劉老漢心中一突,連忙朝后面退了回去。
二十多個滿臉橫肉的家伙,不懷好意的盯過來,誰看著都害怕!
“媽了個巴子的!給你們臉你們不要臉!”花襯衫徹底失去了耐心,語氣不善直接攤牌道,“我跟你們明擺著說了,這件事不是徐公子的注意,也不是市長千金的主意!”
“你們想想,誰有這么大的能耐能夠給舟山市的所有飯店攤販,都打招呼?”
咯噔。
此話一出,剛準備沖出來攔在眾人面前的柱子,心中一跳,其他二十多個漁民心頭,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是呀,之前還沒仔細想過,現在這么一看似乎……確實有點不對勁……”
“他一個工廠老板,就算再有能耐,怎么可能跟國營飯店扯上關系?”
“嘶……難道是!”
幾人對視一眼,一個不好的念頭悄然浮現。
“沒錯,就是許市長!”花襯衫這個時候也不講什么真的假的,直接將最大的底牌攤了出來,“這件事也不是我想怎么你們漁村,而是——蕭山!”
“就是他惹了許市長生氣,才會被針對!就算你們偷偷賣掉一次魚,但只要許市長一個電話,你們不會覺得那人還會有僥幸心理吧?”
“當然我們只是把蕭山帶給許市長,讓他會城里繼續享清福,并不會傷害他,所以你們阻撓的意義是什么呢?另外,再告訴你們一句——”
說了許久,花襯衫咽了口唾沫潤了潤喉嚨,再次丟出一個重磅炸彈,
“而且,你們如果今天不把蕭山攆出漁村的話,我們這些人下手可就沒個輕重了。”
“你們也不要覺得報警什么的,看看警察到時候幫你們還是幫我們!”
說完,他身后的二十多個小弟齊刷刷看了過去。二十多雙狠辣兇戾的眼神,直逼的眾人,心頭發怵。
作為老實巴交的漁村村民,什么時候見過這種場面?
一個個的面上開始泛起難色,有些想開口又不知道該怎么說,只能猶豫糾結的看了看柱子,再看看小海……
慢慢的,有人心態繃不住了,帶著哭腔道:“柱子兄弟,你知道的,我、我家娃娃還躺在病床上等著我呢,我受傷受苦沒什么問題,可我家娃娃就沒人照顧了啊!要不……要不咱去求求山子吧,就讓他……先離開一陣?”
“放屁,山子哥帶咱們掙錢的時候你們怎么不吭聲?現在別人兩句話就嚇破了膽?”
柱子腦門上青筋浮現,看著眾多村民臉色十分難堪。他緊了緊拳頭轉身看向花襯衫等人,正要說話時忽然感覺到眼前一黑。
嘭!
“柱子!我的老天爺,柱子你怎么樣!?”
“你你你你怎么能動手打人?哎呦柱子兄弟,你沒事吧?!”
在看到柱子倒地的瞬間,幾名村名連忙沖了上去。
“就你他媽的話最多,老子早就看你不爽了!”花襯衫臉色鐵青,將手中的搬磚聊到一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啐了口唾沫,“呸!你裝你媽呢!”
接著提起頭,看這周圍圍著的一圈人,臉色已然是剛剛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眼神之中卻兇戾了很多:
“我給你們的忠告,言盡于此,希望你們能夠想清楚。”
“明天早上,我會再來一趟,到時候要么交人,要么——我把你們漁村都給喂魚!”
說完,帶領眾人揚長而去!
只有地上的柱子,額頭上鮮血孜孜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