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大樓,市長辦公室。
掛掉電話后,許國強松了口氣,整個身子就像是被抽了骨頭似的,完全松懈在椅子上:“終于……終于圓回來了啊,只要讓蕭山和小曼解釋一下,到時候再在大家面前呵斥一頓蕭山,這樣就能挽回我的形象了……”
“倒是蕭山,以前看這家伙還挺老實的,沒想到現在竟然開始變得奸詐起來,竟然學會用這種手段來拿捏我?”
“呵呵……好得很,好得很,等過了這一陣,我一定要讓你知道知道這個家,為什么姓許!”
“不過……這一次也給我敲響了警鐘,蕭山這個事畢竟是個雷,說不定什么時候就爆了……”
想到這里,他的眼中流露出一抹寒光。
蕭山這一次做的事情,讓他太被動了!不說晉升,就連原本的市長職位都差點出問題。
這以后關鍵時候再整這么一出,他怎么辦?
難不成次次都服軟低頭?
他當了大半輩子領導,什么時候給別人服過軟、低過頭?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口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索。
“市長!市長!不好了不好了!”徐秘書長慌里慌張的跑了進來,襯衫都濕了一大截。
“嗯?”瞧見這一幕,許國強輕輕吹了吹自己手中的茶缸,呵斥道,“慌什么慌!有什么事慢慢說,這舟城有我在,天就塌不下來!”
說完,順手給徐秘書長倒了杯茶,又隨手抓了把茶泡進去,這才慢條斯理的問道:“有什么事,說罷。”
“哎喲!我的許大市長!壞事了壞事了啊!剛剛公安局局長給我打電話……”徐秘書長來不及喝茶也來不及擦汗,三言兩語就將公安局里面接到的消息,說了出來,“你那打魚的女婿,正帶著漁村來市委告狀!”
嘩~
此話一出,許國強手中的白瓷茶缸一頓,茶水撒了半身。他卻來不及去擦,趕忙問道:“告狀?告什么狀?”
“不是說好來求饒解釋嗎?怎么變成告狀了?我……我懂了!這小子是想拿這個來脅迫我是吧?好好好,黑心的兔崽子,對得起我們許家這么多年的照顧嘛!”
罵完,他才將手中的查崗重重一頓,大半茶水逸散濺在外面,還有幾根茶葉根子,濺了徐秘書長一臉。
徐秘書長也不敢擦臉,只是趕快解釋道:“聽說好像是什么人受傷了……”
說到這,他忽然頓住了,腦海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了一個念頭:這,不會跟他兒子有關系吧?
怪不得他兒子最近老是喜滋滋的,一副小人得志的樣子……再聯想到今天告狀之事,他心中忽然咯噔了一聲。
冷汗,瞬間就順著額頭冒了出來,就連鼻尖都浮上了一層細密的小汗。
“嗯?徐秘書,你這是?”作為搭檔多年,徐秘書長的異樣自然逃不出許國強的眼睛,他緩緩松開茶杯,雙手撐在桌面上,看著面前之人,臉色沉了下去,“徐正國呢?這件事——是不是他搞的鬼?”
他的音調拉的極長,語氣也恢復了剛剛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既然找到問題,那就能想辦法處理掉!
“不、不、不!市長你知道的,我家那小子雖然有點花花腸子,但是絕對不敢亂來的……”
哐哐嚓!
哐哐嚓!
正當兩人辯解之極,樓下忽然傳來了鑼鼓的聲響。
哐哐的聲音穿透了玻璃,像是棒槌一樣直接敲在了二者的心頭。兩人對視一眼,連忙順著窗戶看了過去。
辦公室不高,二樓,順著窗戶很清晰就能看到樓下的場景。
黑壓壓的人群正在遠處敲鑼打鼓而來,派頭的騾車上,赫然躺著一個頭上綁白布的男人,后面還跟著一個被繩子綁在后面的花襯衫男人。
“這,就是那個傷員吧?”許國強看到這里,斜了眼徐秘書長,“花襯衫,你認識嗎?”
咯噔。
怕什么來什么!
徐秘書長臉色慘白的點點頭,心中罵了徐正國一百遍!他哪能不知道這是自己兒子的手下?
準確的說,是他兒子手底下養的小癟三!
聯系到剛剛電話里的消息,他瞬間明白了大概,這很有可能就是徐正國惹出來的事!最后卻要他老子來擦屁股!
罵了又罵,可面對許國強的詢問,他只能硬著頭皮回道:“市長,那人應該是棉紡廠安保科的,他們……”
說著,徐秘書長已經都得像是秋風里的落葉,后背冷汗直冒!作為秘書長塔身可知道許市長這么問的意思!
這是要把所有屎盆子,扣在他徐家身上啊!
“市……市長!您息怒!我、我、我這就下去親自把蕭山他們勸走!把那些刁民都……”他已經開始有些語無倫次,現在滿腦子都是沖下去捂住自家兒子的爛攤子。
否則,他們徐家肯定完了!
\"哼!勸?這個時候勸走?還嫌不夠丟人嗎?\"許國強抓起桌上的茶缸就想砸,但又硬生生忍住了,直接摜在桌子上冷聲道,“走!跟我下去!這個蕭山想翻天?呵呵做夢!”
結婚五年,蕭山在他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現在還想蹬鼻子上臉?做夢!
……
“各位叔伯嬸姨,兄弟姐妹,前面就是市委大院,要是有誰現在想退出、害怕的,可以提前離開。”市委大院前,蕭山抬手示意大家伙都停一停,轉身問道。
“山子你這是說什么話?那老叔我們當外人是吧?”
“是呀,山子哥,都走到這里了,大家伙心中的那股氣肯定要泄出來!”
“放心吧山子,真要有什么事,老叔我就是裝死在他們市委大院,也要求個公道!”
看著大家伙一個個義憤填膺,絲毫沒有怯意,蕭山心中一暖。
這才是他為什么有人猶豫、有人眼紅、有人嫉妒,還是一次次想要幫助村民的原因。
漁村大部分人只是眼光短了些,但在面對大是大非的時候,從來不會落后于別人。
“呼,既然這樣——”他深深吸了口氣,看了眼眾人,聲音咬得極其清楚道,“那我就——叫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