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
市委大院內,許國強推開人群,走了出來。上半身深灰色的中山裝扣得一絲不茍,而臉上則帶著滿滿的痛心疾首,
“咱們都是一家人,有什么矛盾不能內部解決?非要在市委門口鬧得滿城風雨?”
“是我知道,這些年我一個市長只給你在廠里找了個工人的工作,你不滿意,心中有怨恨,甚至不惜用離婚來威脅我,這些我都知道,也不在乎,畢竟我一直拿你當親兒子看的?!?/p>
“可現在,你帶了幾十號人圍到市委大院前,你知道這是什么嗎?這是擾亂公共秩序!”
說到這里,他的聲音變得洪亮起來,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種公正為民的氣勢,官威十足。
這股強大的氣勢,一時之間還真鎮住了場子!
讓四周的那些市民,有些懷疑起來,不少人更是手指蕭山嘀咕著。
見狀,許國強微微松了口氣,雖然事情已經十分糟糕,但只要現在能改變大家的觀點,再把蕭山拉走悄悄說些話……
再不濟,找個里有個給蕭山關進去一段時間,到時候一切都會不攻自破!
眼看蕭山沒有反應,他擰了擰眉頭,目光不可抑制的露出了嫌棄,不過在掃到騾車上,柱子頭頂的血污時,微微一滯。
似乎,這才是整個漁村來此的主要原因?
然后二話不說,一抬頭嚴厲的看了眼花襯衫,抬手呵斥道:“這位同志就是被他打傷的吧?放心吧,所有的犯罪分子,我們的公安同志都會依法處理的!現在大家都散了吧,蕭山同志,你現在跟我去辦公室談。”
“對了,再派兩個人把這位受傷的蕭同志送到醫院去,看病的錢我來出?!?/p>
這幾句話說的是滴水不漏。
甚至將里子、面子、村民、市民、蕭山,都給照顧到了。
當然,許國強能坐到市長這個位置,靠的也不是一張嘴。
在他的命令下,很快兩個穿白色公安制服的人,就迅速上前準備解開花襯衫中分男的繩子。
一時間,這個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見狀許國強立馬趁機湊到了蕭山跟前,壓低聲音威脅道:
“你別不識抬舉!再鬧下去,告你個擾亂治安、聚眾沖擊國家機關,這些夠你蹲個十年大牢了!想想你爸媽就你這么一個兒子?再想想他們的墳頭草都多高了?”
說完,重重瞪向了蕭山。
只要現在把蕭山唬住帶回市委大院,別的就都好說。
熟料,話音剛落,蕭山忽然咧開嘴笑了笑。
然后在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時候直接爆喝了一聲:“許市長還真是好大的官威??!”
這一聲暴喝,直接將兩個公安的手,驚得頓住了。
而他向后一把攥住花襯衫的后頸,像拎死狗似的,直接拖到了人群中央。
“啪啪”地拍在那張涕淚橫流的臉上。
然后一手指著花襯衫,一手指著蕭山,聲音越發地強橫道:“睜眼睜眼!”
“這位就是徐正國徐廠長的心腹,前幾日就帶著小弟到我們漁村,威脅說有人已經打過招呼了,整個舟山都不會收我們漁村的貨!”
“而且今天!就在今天!他甚至帶著二十多號流氓,光天化日的闖進了漁村碼頭,見人就打!”
說到這里,一直壓抑著怒火的柱子,艱難的撐起了身子,顫巍巍的指著自己的腦袋說道:“大、大、大家伙看看……我這腦袋就是他、他……一棍子開了瓢……”
“是呀!”柱子婆娘也在一邊低聲抽泣道,“如果不是山子剛好手里有東西,恐怕柱子今天這口氣就過不來了!這可讓我一個輔導人家怎么辦啊……”
說著,漁村眾人開始七口八舌的說起來。
將花襯衫做的事情,添油加醋的完完整整的說了一遍。
越聽周圍市民臉上的怒氣,就越多!八十年代初,他們還是滿身正氣的!
而終于完整聽到始末的兩名公安更猶豫了,甚至想直接掏槍斃了眼前的花襯衫,太可恨了!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恨不得生吞活剝了花襯衫!
千夫所指,在這一刻直接讓花襯衫,心態崩了。
先是被暴揍,接著綁了一路拖了一路,身體、心理幾乎瀕臨崩潰。
而現在眾人的謾罵和火辣辣的眼光,直接擊破了他的心理防線!
就在他準備開口求饒之際,一只手忽然拖著他的胸口,往前拽了過去。
蕭山瞥了眼臉色鐵青許國強,態度絲毫未變:“來來來,你說說,徐正國給了你兩千塊‘采購費’,任務是什么?”
同時,腦海中鎮海印微微發燙,精神朝著花襯衫直接壓了過去!
這一刻,花襯衫整個人都崩潰了。
剛要開口,忽然聽到許國強厲喝一聲:“哼!竟然敢在市委大院門口公然喧嘩,沖擊政府人員!公安局長,難道——你就看這種事發生嗎?”
再被捅出事來,就已經不是家事,而是真正的掃黑除惡專項斗爭了!
他不能讓自己的多年心血,毀于一旦!
“這……”聽到這威脅,公安局長心中一跳,額頭上頓時浮現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不過在對上許國強那滿懷深意的目光后,他一咬牙還是直接命令道:“小王、小李!給我把他們抓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