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人群外一道別扭的聲音,突然傳了進來:“山子哥……我、我、我們能不能也跟著你一起?”
李癩子和他的幾個跟班,扭扭捏捏的走了出來。
“好日子?”歪脖子樹下,眾人一愣,隨即看著蕭山的眼神愈發地火熱,最近幾天不論是打魚還是事情安排,蕭山的話已經被證實了無數次!
“對!就是好日子!”
說著,蕭山指著碼頭上被曬得半干的銀亮帶魚干,“這些帶魚干,就是咱們漁村過好日的敲門磚!我準備明天就去外面,去省城或者外省,找個大市場把這批貨賣個好價格!”
“而且——不光是這些魚干!”說到這里,蕭山的目光變得火熱起來,聲音也更加沉穩有力,帶著某種讓人信服的魄力,“我這次出海,撞了大運,還摸了些咱家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
“這些老物件看著有些年頭,我尋著看能不能也賣掉,到時候帶到省城找人掌掌眼,要是值錢……咱漁村修碼頭、換新船、蓋學校!到時候家家戶戶都能吃得起肉!娃娃們也都能穿上新衣裳、上得起學堂!”
他特意模糊了沉船寶藏的說法,這東西想要出手就不可能避人耳目,畢竟他祖祖輩輩呆在這,有什么東西很好查,但是出海捕撈就不一樣了。
這就全憑自食其力!
所以和村民們說的時候,糾結了下就用更容易讓人信服的方式。
不過他的這些話一出,立馬將十分沸騰的聲頭壓了下去。
寂靜一片。
直到三十秒,才猛地反應過來,熱烈再起!
轟!
整個村頭歪脖子樹下,林林總總上百人,徹底沸騰。
“修碼頭?換新船?”
“蓋學校?娃娃都能上學?”
“頓頓吃肉?!”
“我的媽呀,這種日子,我想都不敢想!就算是四九城的那些人,都很難過上這種日子吧?”
大家興奮的議論著,剛剛蕭山所說的那些話,對于這些面朝大海背朝天,和風浪搏命只為吃口飯的漁民來說,沖擊力不亞于滔天的駭浪!
“老天爺!山子……你說真的?”村長老張叔壓住人群沸騰的聲音,死死抓著蕭山的手腕,聲音哆嗦著,“咱、咱、咱漁村真的能有這么一天?”
身為村長,剛剛蕭山所說的不論是‘修碼頭’還是‘該學校吃肉’,每一件事都是他努力了大半輩子的事情。
可……
“叔!”蕭山反手握住了老張叔顫抖的手,用力點頭,“放心吧老張叔,我蕭山一口唾沫一個頂,這次出去一定會給大家想辦法,帶回來真金白銀的!”
“好好好!”老村長連說三個好字,一雙老眼漲得通紅,激動地說不出其他的話,只是不住的拍著蕭山的肩膀。
其他村民雖然沒說話,但同樣如此,滿身滿心,都是興奮和期待。
暢想的未來,太美好!
而在人群外圍,李癩子和那幾個此前跟著他在碼頭起哄、投靠花襯衫的二流子,互相對視一眼,尤其是在聞到白切雞的味道后,幾個人咽了口唾沫不再猶豫。
“嘿嘿……”李癩子舔著臉擠出一個諂媚的笑容,湊到了人群中央,沖蕭山嘿嘿笑著,“山、山、山子哥!以前是我們兄弟幾個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泰山……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完指著外面幾個二流子,咧開嘴嘿嘿道:“您看您去省城賣貨,總得有人搭把手吧?搬貨抬貨自己一個人也不方便……哥幾個別的沒有,就這一身子力氣!”
“您看……您帶上我們,我們給您扛包!鞍前馬后絕對不會有二話!”
他一說完,外面幾個混混也連忙跟著點頭哈腰道:“是呀是呀山子哥,您就帶上我們吧,我們……我們也想給村子里出份力!”
說完,又下意識瞟了眼蕭山身后的騾車,準確的說是騾車上的白切雞,眼珠子都快黏上去了。
聽著聲音,蕭山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冷冷垂眸瞥了他們一眼,眼神平靜無波,看的李癩子渾身一僵。
“你們哥幾個給我扛包?”他唇角微動,扯出一絲沒什么溫度的譏笑,“我這就是座小廟,可供不起你們這些樂山大佛,你們哥幾個該干嘛干嘛去。”
說完,他不再理會這幾個臉色漲成豬肝的家伙,轉身招呼大家伙吃起來。
李癩子等人他給過機會,還不止一次,可這群好吃懶做的家伙,就只想占便宜,一點力都不想出。
這種人要是真讓他們跟著去省城,恐怕會引來不小的禍事,所以蕭山直接拒絕!
……
舟城,許家小院。
許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來的,只是失魂落魄抱著蕭秀秀,一只手將鑰匙插進了鎖孔,轉了好幾圈才打開門,屋里一片狼藉。
她這幾天根本沒心思收拾屋子,只想著許家、父親、蕭山以及秀秀的事情。
沙發上,還凌亂的丟著許多臟衣服,幾乎看不出來沙發原本的樣子。
“唔……”剛一到家,昏睡了一路的蕭秀秀就醒了,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嘟嘟囔囔道,“媽媽……我好餓呀……”
一句話,說的許曼渾身僵住,她深吸了口氣這才壓下胸中的怒火,低頭看著蕭秀秀,咬著牙:“現在你餓了?剛剛在飯店讓你吃你怎么不吃?!”
剛剛去國營飯店,她點了兩個菜,可蕭秀秀卻一口也不吃。
哪成想剛回來,就開始鬧著要吃要喝,這不是純心給她上眼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