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白白愜意地剔牙，放下腳，問道：“我問你，你是鶴仙流的弟子么？”

    男孩冷笑道：“我寧愿當一輩子戰五渣。”

    ……

    鶴仙人不屑地笑了笑，“你說……要是原本我們沒想過殺人，結果因為你多此一舉的行為體型，真的把這個村子屠掉，你會怎么想呢？”

    男孩起身，拍打灰塵，呼了口氣，“隨便你們好了，我做我能做的，我問心無愧。別想讓我把你們喪心病狂的罪孽強加到我自己頭上。”

    ……

    “只要你現在點個頭，哪怕是桃白白代勞，這三個人頭也算是你弄下來的。怎么樣？三顆人頭，一頓飽飯？”鶴仙人摸著八字須好心說道。確實是好心，對面這三個根本就是半路跳出來的土匪，動手的還可以是桃白白，這么殺起來還能有什么道德負擔？這條件，還能再寬松嗎？

    已經被餓了十六天，形容枯槁的男孩虛弱地抬起頭，眼睛布滿血絲，動了動嘴唇：“呸。”

    ……

    “咳咳，我跟你們講啊。”在桃白白的淫威壓得一群村民瑟瑟發抖跪在地上的時候，鶴仙人清清嗓，陰森森道，“只要這位小朋友給我磕幾個頭，求我收他做學生，他心甘情愿要和我學功夫，那么……我這位殺人如麻的弟弟，就會放過你們哦。”

    他好心地為村民們指出在天津飯旁邊的男孩，天津飯忍不住往旁邊移了一步，臉上掛著微汗。

    男孩的眼神空洞，村民們乞求他的哭泣，被桃白白屠殺時的痛呼，夾雜著不知對誰的咒罵，還有鶴仙人好像在欣賞他的表現時放肆的大笑……火光，嘶喊，哭嚎，大笑……一切的一切，都如同扯碎的膠片，深深烙印在男孩心底，電光火石間無數次閃回，讓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

    “給你們添麻煩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被洛茶夫妻所救的男孩松了一口氣，喃喃笑道，“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

    ……

    “你好像真的很怕他們……”洛茶看著狼吞虎咽的男孩，忍不住道，“明明已經擺脫了那兩個家伙，怎么好像還是提心吊膽的？”

    ……

    一如曾經的早晨，男孩從噩夢中驚醒，平復后走出小屋，站在南都郊外廖無人煙的路邊，望著清寂的晨曦天際線，一時有些茫然。起步奔跑時，再也沒有了當初的縱情肆意，甚至每跑一段距離，都無法克制地要四下觀察，在戒備什么，害怕什么。

    ……

    回到曾經的那個公園，已經不見那神秘老者的蹤影。

    男孩摩挲著一枚硬幣，在公園獨坐一個上午。

    ……

    因為之前遇見的那個奇怪的男孩，塔依絲開始對科幻題材感興趣，剛從一場太空人的講座會場出來。

    沒想到出來沒走多遠，一轉角，竟然就碰見許久不見的那個奇怪男孩。

    他看上去，變了很多。

    ……

    街角的咖啡店，望著男孩語氣輕松地談著之前旅途的經歷，塔依絲也只能微笑，語氣放輕松。

    “那么，再見啦。”

    咖啡店門口，再次告別。

    挎著包包走遠，塔依絲駐足回頭看，神色有點擔心。

    海浪拍岸，濺在岸邊動物面具人的衣角。

    ……

    荒郊野外，一團熄滅的篝火。

    男孩和衣淺睡，眉頭緊皺，臉色蒼白，緊咬著牙，身體時不時抽搐，終于大叫一聲，猛然驚醒，一頭冷汗，不停喘氣。

    “沒事的，沒事的……”男孩揉著額角，自言自語，“這里就我一個，就我一個……”

    平復喘息，仰望暗淡的星空。

    他沒有注意到，熄滅篝火的對面，陰影之中，動物面具的人在這里坐了一夜，正毫無聲響地撥弄著泛著火星的木炭。

    ……

    小城鎮的心理診所。

    門縫打開，里面男孩坐在軟倚上，心理醫生溫聲在說著什么。

    門外走廊，動物面具的人倚靠墻壁，聽著屋里聲音，抱著雙臂，不知在想什么。

    ……

    包子山的這片山脈。

    深山老林里頭，男孩屬實有些傻眼，撓頭無語，沒想到到了包子山，才發現自己根本就很難在這樣大的山脈里，找到孫悟飯這大活人嘛。

    只能慢慢跋涉，邊走邊找……

    ……

    男孩在山林間經過，動物面具的人則坐在一旁的樹梢，呼吸這里令人放松的空氣。

    忽然，他的思緒停滯

    1秒……5秒……13秒……32秒……40秒……49秒……

    50秒。

    了一剎那。王超猛然反應過來，扭頭看向大盛博士所在島嶼的方向。

    他沒記錯的話，后來的確聽大盛博士和塔依絲說過，為了救因為搭載火箭差點丟掉小命的塔依絲，加克和大盛博士只能啟動大盛博士的半成品時間機器，將時間暫停了50秒……王超心念一動，周身噴涌出白色靈光，在幾秒鐘之內，瞬間飛越千山萬水，轉眼已至大盛博士居住的島嶼上空。

    得救的塔依絲正在和加克、大盛博士嘻嘻哈哈，仿佛天生就這么沒心沒肺。

    ……

    深山老林，男孩大字形躺在地上，咸魚地喘口氣兒。

    “就再偷懶一分鐘……就一分鐘……”

    他這么嘀咕著，忽然，眼睛瞥見天空中滑過的一抹流星。

    ****

    “如果不是你爸爸想的那樣，我們馬上就去接你回來。”

    圓形飛行器的玻璃外面，清瘦秀氣的黑發女人擔心地注視著。

    “記住，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與飛行器內的男孩有著一模一樣發型的男人湊到女人旁邊，也難得露出柔和的表情，粗糙的大手按在玻璃上，與里面那只小小的手隔著玻璃，印在一起。

    “要等著我們呀！”姬內傷心又擔心地叮囑。

    “再見了。”巴達克讓飛行器慢慢起飛，望著它遠去，飛向名叫地球的星球。“卡卡羅特……”

    ****

    沉睡的黑發男孩呢喃著誰的名字，眼角掛著淚痕。

    轟——

    飛行器疾馳，流星般劃過地球的天空，掠過山和海，飛越叢林。

    ……

    地面，山林間，男孩緊緊盯著頭頂天空中滑過的流星，瘋了一般追逐奔跑，又叫又跳。

    ……

    背著背簍正在采藥，老悟飯“哦呀呀”抬頭，望向極速逼近這里的一股微弱的氣。

    ……

    “快！那個賽亞人來了！”加克催促著塔依絲和大盛博士快上飛船，“一定不能讓他毀滅地球呀！”

    ……

    天空中，動物面具的人回頭，望向那股墜落地球的氣。

    ……

    神殿之上，逆著光的神仙的身影顯得模糊不清，他望著人間，低聲自語道：“孫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