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櫻捂著電話跑到一邊。


    “到底是咋回事，你給我仔細講講，徐枚姐那個女同學怎么還在蓉城呢，高中開學了，魔都的大學就不返校？”


    徐枚不返校，是為了參加超女蓉城賽區決賽。


    秦軼當然不能撇下女朋友自己回魔都。


    但徐枚的女同學也陪著留到今天，聞櫻就搞不懂了。


    秦軼支持徐枚是理所當然，秦姣支不支持徐枚，要看秦姣自己的選擇，不知是徐枚的女同學多管閑事，還是徐枚本人的意思。


    不管是誰的意思，這手都伸得有點長，徐枚還只是女朋友，照現在這趨勢，將來真嫁給秦軼，秦家還有秦姣立足的地方么——徐枚的心胸若是真的只有這么丁點大，聞櫻幾乎可能斷定秦老板夫妻絕對不會同意徐枚進秦家的大門，道理么聞櫻都懂，但徐枚的女同學對秦姣說的話，還是讓聞櫻生氣。


    秦姣不太確定：“應該要等今晚的決賽結束后才走。”


    聞櫻很肯定告訴秦姣，“我覺得你沒錯。”


    秦姣立刻不在乎這點小糾結了，告訴聞櫻她和王爽幾人已經拿到了晚上的應援燈箱和熒光棒。


    “你晚上會來電視臺吧？”


    “當然要來，我還會帶個人一起來。”


    秦姣沒多想，前面幾場比賽播出后，李夢嬌在蓉城已經有了“粉絲”，聞櫻多帶個人去電視臺看決賽現場很正常。


    聞櫻掛了電話，和陳茹說今晚要去看李夢嬌的比賽。


    “和秦姣一起，看完比賽，秦姣家的車會送我回家，媽，行不行？”


    當著聞東榮的面，不行也要行。


    陳茹和聞櫻的行李基本都搬到了租住的房子里，以后聞櫻再干什么，沒有陳麗幫忙打掩護了，說謊早晚會被拆穿，聞櫻干脆實話實話。


    陳麗那邊，鄧杰和鄧皓參加完夏令營回家了，鄧幺妹帶著兄弟倆在另一個小區住，和聞櫻家同個小區的新房陳麗想快點裝修好搬過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給聞櫻報完名，陳麗和鄧尚偉把空間留給了聞櫻一家三口。


    只要不是原則錯誤，兩口子有啥矛盾不能解開嘛，陳麗希望陳茹能和聞東榮好好談談。


    “姐，你和姐夫好好說，別為外人吵架。”


    聞東榮默不作聲，跟著去了陳茹租的房子，沒有了陳麗和鄧尚偉插科打諢，聞家三個人相處的氣氛極為僵硬。


    陳茹問聞櫻幾點出門，聞櫻說下午三點，陳茹揮揮手：“你早點過去吧，別讓朋友久等。”


    親媽如此體貼，顯然是要支走自己，聞櫻乖順點頭。


    “好，我會早點回家的。”


    聞櫻背著書包下樓，等陳茹關了門，她才躡手躡腳重新上樓，貼在門上偷聽，里面果然又吵起來了。


    沒有了外人在場，聞東榮說話不客氣。


    “你鬧夠沒有，舒國兵已經被拘留了，你還覺得我向著小妹一家，不向著你和聞櫻？”


    陳茹冷笑，“你說這話要摸著良心，要不是舒國兵實名舉報你，危害到你前途了，你會這么對他？姓聞的，你不是向著我們母女，你是向著你自己，你就是自私！我把丑話說前頭，咱倆看著會不會應驗，舒國兵那邊關不了幾天，你妹妹和外甥女一鬧，你口風就會松動。”


    “你簡直不可理喻！”


    聞東榮丟下這句話，沖過來打開門要走，聞櫻躲避不及，被抓個正著，聞東榮看她一眼，“你鬼鬼祟祟站在這里想聽什么？”


    不等聞櫻回答，聞東榮已經自顧自下了樓。


    租住的房子里只剩下陳茹一個人，陳茹坐在沙發上氣得掉眼淚。


    為聞家付出了一二十年，到頭來就換回“不可理喻”四個字？


    多年夫妻，她了解聞東榮，聞東榮也了解她，陳茹就不信聞東榮不知道她想聽什么話，但聞東榮就是偏不說！


    聞櫻在門口站了會兒，還是選擇走進去。


    陳茹把臉背到一邊：“你咋還沒走？”


    動作再快，聞櫻還是看見了陳茹泛紅的眼眶。


    在聞櫻記憶中，陳茹在她面前很強勢，從來不會退讓。


    別人的母親嫌孩子離家太遠，想讓孩子回家，會一哭二鬧，會裝病賣慘，陳茹就不，陳茹對聞櫻是直接開罵，聞櫻偏偏是吃軟不吃硬，母女倆說不了幾句就會在電話里吵翻。


    上輩子陳麗和鄧尚偉離婚后，有一段時間經常是以淚洗面，聞櫻見的次數多了，一點都不奇怪。


    陳茹哭，聞櫻只記得兩次，聞櫻外公、外婆去世！


    聞櫻現在沒了幸災樂禍，盼著父母越吵越兇的心情，陳茹問她咋還不走，聞櫻往沙發旁邊一站：“媽，我爸是不是經常這樣？”


    外人都覺得陳茹和聞東榮舉案齊眉，聽不到聞家一點閑話。


    所謂的舉案齊眉，現在看來更像是陳茹單方面的退讓。


    如果陳茹愿意退，夫妻就不會吵架。


    現在陳茹不想退了，聞東榮卻已經習慣了這么多年的相處模式。


    陳茹拿手抹了抹臉：“你打聽這個干啥，大人的事你看見了也該當沒看見，你——”


    你字后面是什么，陳茹忘了說。


    因為聞櫻忽然撲上來抱住她。


    在聞家，一家三口是羞于表達親昵情感的，聞櫻這一抱，陳茹完全不知該怎么反應，整個人都僵了。


    “媽，不管你和我爸還要不要過，我都支持你，我是和你站在一邊的！”


    聞櫻說了這話，才放開陳茹，自己有點不好意思，咚咚咚跑下樓。


    陳茹一個人在坐在沙發上，愣了半天，慢慢回過神來。


    ——你支持我？你都是十幾歲的小丫頭，支持我有什么用！


    可真的沒用么？


    陳茹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覺，別人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陳茹感受并不深。


    這幾年陳茹一直嫌聞櫻平庸，沒有達到自己的預期，她管教聞櫻是嚴厲，聞櫻自然不會和她親近。


    聞櫻會挽著陳麗的手臂逛街，會向陳麗撒嬌，絕對不會朝她撒嬌。


    陳茹不愿承認自己嫉妒聞櫻和陳麗關系親昵。


    做家長的，和孩子那么親昵有啥用，沒有尊卑敬畏，管不住孩子！


    聞櫻忽然這一抱，陳茹剛才的彷徨無助都被驅散了大半。


    自己對家庭的付出，不僅是聞東榮有資格評判，聞櫻是怎么想的也很重要。


    至少，聞櫻是認可她的，說要和她站一邊！


    這樣的聞櫻，可能和小棉襖還差點距離，至少不是沒良心的小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