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櫻從老聞手里擠走了3000元的私房錢，沒有馬上交給陳茹。


    這錢最好是在去魔都的路上交，要不老聞掏了三千塊錢，得到的可能不是陳茹的感動，而是為什么藏私房錢的靈魂拷問。


    哎，她果然還是心軟，對老聞太好了。


    可能是因為老聞最近表現的很不錯？


    聞櫻要去魔都比賽，根本不缺花銷。


    首先比賽主辦方可以報銷選手的路費，標準是不超過500元，如果只是聞櫻一個人去魔都，坐火車差不多夠了，但她準備和陳茹坐飛機去，500元的標準顯然就差了一大截。


    “行了吧，路費的事你不用擔心。”


    陳茹想裝修房子，想買車，收入高了，手卻比以前更緊了，并沒有像聞紅艷窮人乍富時去盲目消費，在衣服首飾上花太多錢。


    但聞櫻去魔都比賽，得獎能降分錄取，這在陳茹看來是教育投資。


    教育投資的錢，每一筆都應該花。


    有時眼下看不到回報，甚至在很長時間內都看不到回報，但沒有這一點一滴的累積，如何完成量變到質變的過程？


    所以聞櫻去魔都的路費和食宿，就如同陳茹和聞東榮為了提升英語水平去報補習班一樣，是陳茹認為必須開銷的。


    坐火車去？


    省錢是省錢了，卻太耽誤時間了。


    路上太疲憊休息不好，影響聞櫻在比賽時發揮，陳茹更覺得不償失。


    不用聞櫻說，陳茹就訂好了兩張飛去魔都的機票。


    鄧尚偉聽說聞櫻如此爭氣，要去魔都參加比賽，趕緊給聞櫻包了個紅包，讓聞櫻別太節約了。


    “姨父，我有錢……”


    “你的錢是你的，存著嘛，我給你的是給你的，你只管花！”


    鄧尚偉很高興，覺得聞櫻一開竅，真是一通百通，好像啥都會了。


    鄧尚偉塞了五千塊給聞櫻。


    陳茹以前肯定不許聞櫻收下，經過潘莉的事后，陳茹也想通了，讓聞櫻把錢拿著：“你要不好意思花，就在魔都幫你小姨和兩個表弟帶點禮物回來。”


    反正錢最終還是要花到陳麗母子三人身上，不能讓鄧尚偉錢包太寬裕了，外面的狐貍精前仆后繼的往鄧尚偉身上貼。


    哦，那就收下嘛。


    還沒出發去魔都，聞櫻手里就拽著八千塊了。


    讓她萬萬沒想到的是，臨出發前，謝騫塞給了她一本習題冊，讓她到了魔都有空就做，聞櫻在機場候機無聊翻了翻，習題冊里卻掉出一個小方卡。


    聞櫻眨眨眼。


    習題冊里怎么會有一張銀行卡？


    趁著陳茹還沒看見，聞櫻眼明手快把銀行卡撿起，揣在了兜里。


    謝騫給的習題冊里掉出一張銀行卡不能說明什么，可能是謝騫的卡不小心掉到了習題冊里沒發現，聞櫻莫名竟有些心虛。


    “你什么掉了？”


    陳茹看見聞櫻彎腰，沒看見聞櫻撿什么。


    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還沒有上飛機，聞櫻先把老聞同志出賣了。


    她從書包里拿出聞東榮給的三千塊錢：


    “媽，這是我爸給我的，說讓我們在魔都吃好點住好點。”


    陳茹瞪眼。


    說好要存錢裝修和買車后，聞東榮就把所有收入都上交了，最近還說要戒煙，陳茹也覺得聞東榮身上沒啥煙味兒了。


    原來錢還沒上交完呢，還有私房錢。


    陳茹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生氣，把三千塊收好，忘了聞櫻撿東西的事。


    “還用他特意說？不用他給錢，我也不會虧待你！”


    當然，能多三千塊，去魔都的預算的確更充裕了。


    馬上要上飛機了，陳茹決定去魔都回來再和聞東榮算賬。


    聞櫻摸了摸兜里的卡，偷偷給謝騫發短信。


    “你的銀行卡怎么在書里，等我回蓉城了再給你！”


    謝騫現在應該在上課，一直沒給她回消息，聞櫻有點心神不寧。


    陳茹納悶，“你又不是第一次坐飛機，緊張啥？”


    聞櫻把安全帶系好，小聲道：“媽，這是我和你第一次一起坐飛機出省，等比賽完了，咱們能不能在魔都多玩一天，就當旅游了嘛。”


    這話說出口，別說陳茹一怔，聞櫻自己都很唏噓。


    不管是出差還是和賀臻一起旅行，國內國外，聞櫻上輩子去過的地方加起來真不算少。


    但和父母一起出省旅游？


    對不起，這是真沒有。


    這不是聞家三口會有的家庭氣氛。


    在聞櫻經濟不獨立時，她無法提這個要求，等她經濟獨立了，和父母的關系一年比一年差，陳茹和聞東榮都想著怎么把她叫回老家，讓她考公務員，讓她相親結婚，對于聞櫻獨自打拼六年的魔都，夫妻倆都不屑一顧。


    別人家的孩子要是能在魔都、京城等超一線城市站穩腳跟，做父母的但凡手腳還能動彈，都要去看看孩子的工作和生活環境，擱陳茹和聞東榮身上，是不可能的。


    去魔都看聞櫻，豈不是釋放同意聞櫻留在魔都的信號？


    那萬萬不行！


    聞櫻記得自己上輩子在魔都買房，交了首付款的那天，曾給陳茹打過電話說自己買房了。


    陳茹一開始是不信，隨后追問聞櫻房子的情況，聽說聞櫻交了四百多萬首付，陳茹沒有恭喜聞櫻，反覺得聞櫻在炫耀——


    “你買就買吧，將來還不上貸款，別指望我和你爸會出錢，你自己的房子自己供，我們在蓉城有的是房子，絕不會住你的房！”


    陳茹當時的語氣，斬釘截鐵。


    聞櫻現在想起這些，倒不是要揪住那些傷害不放，而是如今覺得太納悶兒，上輩子她能搞得定難纏的客戶，卻搞不定父母，親子關系居然能惡化成那樣，現在想想，她的‘美滿生活’果然算不上成功。


    更魔幻的是，上輩子放話絕不踏入魔都的陳茹女士，現在就坐在聞櫻身邊，要和聞櫻一起去魔都參加新概念作文大賽的復賽。


    嗯，這事兒比聞櫻闖入復賽的概率還小呢！


    陳茹連假都請好了，不管是聞櫻在學校的假，還是陳茹在單位的價，今天去魔都，明天比賽，后天主辦方頒獎，后天晚上母女倆就該坐上回蓉城飛機，前后一共要耽誤三天時間。


    沒想到，還在飛機上，聞櫻又提出了得寸進尺的要求，想要在魔都多留一天，就當是去魔都旅游了！


    想的還挺美呢。


    陳茹第一反應是拒絕，又發現聞櫻眼神游離，似不敢與自己正視。


    這是說出口了，自己都覺得要求過分？


    不知為什么，陳茹拒絕的話反而說不出口了。


    夫妻倆還真沒怎么帶聞櫻出門旅游過。


    聞櫻小時候，陳茹和聞東榮工作還沒那么忙，雖然工資收入緊巴巴的，倒會時不時帶聞櫻去公園等地方玩。


    陳茹記得聞櫻要讀小學四年級的暑假，那一年聞櫻期末考試考得挺好，陳茹和聞東榮就打算帶聞櫻去杭城玩，夫妻倆早早安排好了公休假，聞櫻特別高興，不用陳茹幫忙，自己就收拾好了去杭城穿的衣服。


    可是即將訂票的前夕，聞紅艷和舒國兵來家里說要把舒露轉到城里上小學，去杭城的事就被耽誤了。


    陳茹當時替舒露跑關系找學校，舒露是農村戶口，又想讀城里好的小學，聞東榮的職務沒有現在高，要搞定這件事就要一個人情拖一個人情，挺麻煩的。


    等事情塵埃落定，兩人的公休假差不多也快完了，更重要是舒家三口搬進城，聞東榮又貼了一筆錢，挪用了去杭城的旅游預算。


    陳茹都忘了自己當時是怎么安慰聞櫻的了。


    好像是說過，以后還有機會去？


    小孩子嘛，隨便糊弄糊弄就行了唄，還真能和父母較真不成！


    再然后，每年寒暑假，總有一些突發狀況，不是聞家人有事，就是陳茹和聞東榮的工作走不開，一直到聞櫻現在讀高一，杭城旅游都還沒有被重新提上日程。


    陳茹多多少少有點后悔。


    前兩天，聞東榮還在問她，要不要他也請假，夫妻倆一起到魔都陪聞櫻比賽，陳茹想到多一個人就要多一份來回機票，多訂一間房，給拒絕了。


    早知道聞櫻還記著六七年前的事，就該同意聞東榮一起來。


    以前不覺得有什么，現在聞櫻翅膀漸硬，陳茹覺得孩子難管，不愿意讓聞櫻抓住“把柄”質疑父母的威信。


    陳茹拒絕的話都到了嘴邊，硬生生拐了個彎：


    “真的只多留一天？”


    “當然是真的啊，不是還要回來上學上班嘛。”


    今天是周一，原計劃是周三回蓉城，推遲一天就是周四。


    如果聞櫻要再耍賴，等到周五才回來，那還不如直接在魔都好好玩幾天，等到星期天再返回呢。


    陳茹怕的就是聞櫻得寸進尺，現在說好了，也就同意了聞櫻的要求。


    這下輪到聞櫻感覺怪怪的。


    陳經理有點太好說話了。


    這是對她拿一等獎有多大期望？


    比完賽她要是沒拿獎，感覺陳經理會馬上表演下川劇變臉的絕技給她看。


    飛機在魔都機場落地，聞櫻開機，收到了謝騫的短信。


    謝騫回復了聞櫻一串數字。


    六位數。


    ——啥意思呀，銀行卡密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