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給作者寄東西，收了作者的回禮卻被當成是收受賄賂，最后被雜志開除。


    鄭致和問過小鯢怨不怨那名女作者，小鯢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


    韓琴是雜志主編，性格又自來強勢，給雜志供稿的作者們多有耳聞，違背韓主編的意愿，以后還想不想在雜志混啦？


    當形勢比人強時，很多人會放棄道德底線。


    能交一個道德底線特別高的朋友是幸運，不過大多數人都是會為了生活妥協的普通人，小鯢不拿高標準去要求別人，當法庭上再相見時，她是神情坦然，為韓琴作證的女作者卻低著頭不敢與小鯢的目光直視。


    鄭致和早已整理了證據和思路，將小鯢被開除的這事兒歸于韓琴的打擊報復。


    “職場霸凌，帶給我當事人非常大的精神傷害。”


    職場霸凌的因由，鄭致和講的清清楚楚，韓琴在蓉城談判失敗后把氣撒到了小鯢身上，調小鯢去做校對編輯，又對小鯢各種暗示，就是怕自己針對聞櫻的構陷會被小鯢揭穿。


    為了掩蓋一個錯誤，韓琴又開啟了另一個錯誤，竟誣陷小鯢收受賄賂，害得小鯢被開除！


    “這里有錄音為證。”


    鄭致和提交這證據時，韓琴恨不得吞了小鯢。


    果然是白眼狼，是叛徒，連偷偷錄音的手法都和聞櫻一樣下作！


    小鯢大概能猜到韓琴的想法，面對韓琴要吃人的目光，小鯢面不改色：錄音怎么啦，這是她和小魚的默契。


    韓琴的新律師姓白。


    白律師用眼神示意韓琴要冷靜。


    在法庭上不是比誰聲音大，胡攪蠻纏是不行的，一切都要以證據說話。


    鄭致和說韓琴職場霸凌，惡意構陷，白律師還能說小鯢早就吃里扒外，泄露了韓琴可以給出的底價，導致韓琴談判失敗，亦造成了雜志的重大損失。


    “原告倪思思在被雜志社開除后，很快入職了蓉城出版集團，眾所周知，該集團的一些業務與我當事人所在的雜志社存在利益沖突，原告的行為讓我當事人與暢銷書作者簽約失敗，也讓雜志社承受了巨大的經濟損失。”


    如果韓琴當時成功和聞櫻簽約，《少年偶像》現在為蓉城文藝出版社所賺的錢，本該屬于雜志社才對。


    白律師拿到了《少年偶像》的銷售數據，上市一個多月就第二次加印40萬冊的暢銷書，已經涉及到了很大的利益，足以讓一些人背棄自己的職業道德！


    像倪思思這樣的員工，即便沒有爆出收受賄賂的丑聞，有了瀆職行為也該被開除。


    出賣上司談判的底價是瀆職，收受賄賂同樣違紀，說來說去就是倪思思人品不行。


    白律師沒有因為鄭致和年輕就輕視對手，他避過鄭致和，一直在圍剿小鯢。


    小鯢看上去挺老實的，比鄭致和好對付。


    白律師說小鯢是魯省人，失業后為什么不選擇在省內找工作，而要千里迢迢去蓉城。


    “據我所知，原告在蓉城甚至川省都沒有親戚可以投靠，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姑娘背井離鄉去蓉城就業，她怎么就確定自己一定會被錄用？是不是私底下存在某種交易，有人向她保證過什么！”


    白律師的說法自然被鄭致和反駁：


    “人活著不能餓肚子，我的當事人都被雜志社開除了，還不允許她再找工作？她能快速入職蓉城出版集團，靠的是合格的職業素養，就憑她一手發掘了一名暢銷書作家，行業內沒有哪家出版集團會拒絕她的簡歷！”


    白律師希望小鯢能自己回答這個問題。


    老實的小鯢用老實人的語氣反問白律師：“您去過蓉城嗎？”


    “出差去過幾次。”


    小鯢來了興趣，“那您覺得蓉城是一座什么樣的城市？”


    白律師認真想了想，誠實道：“是生活節奏很慢的城市。”


    小鯢看了一眼韓琴，“我在《愛格》上班，一開始很愉快的，后來和韓主編共事久了，我的壓力越來越大，被雜志開除后我就想換個城市換種生活，所以去了蓉城……這犯法嗎？”


    國家沒有哪條法律不許公民去外地工作！


    別說去外省，只要手續合法，去國外工作都行。


    小鯢說自己和韓琴共事壓力很大，這真是被韓琴職場霸凌啊。


    白律師被老實姑娘擺了一道，鄭致和差點笑出聲——不能笑，他是專業律師，受過專業訓練，不管多好笑都不能笑！


    白律師還想問小鯢，鄭致和提出了抗議。


    “這些問題和本場庭審無關！”


    韓琴和雜志社要是懷疑小鯢吃里扒外瀆職，就該另行起訴，今天的庭審小鯢才是原告！


    主動權又回到了鄭致和手里。


    鄭致和提交了第二份證據。


    “收受賄賂一事是子虛烏有，我的當事人有保留票據的習慣。”


    鄭致和快樂極了，哪怕是在法庭上，也忍不住再次向小鯢投去贊賞的眼神。


    小鯢是個溫柔細致的人，做事非常有條理，她有個習慣就是保留各種票據——寄給女作者阿膠糕是小鯢入職不久的事，一個新編輯的工資不高，購買阿膠糕是一筆不小的消費，這樣的花銷的票據小鯢留下了不是要等著誰報賬，是規劃自己的生活開銷。


    “她用自己的工資買阿膠糕寄給作者，是關心作者身體，作者感動我當事人的關心，回贈參茶是正常的禮尚往來！”


    阿膠糕和參茶從價值上來說旗鼓相當。


    鄭致和把票據當作證據提交，白律師立刻反駁：“這算什么證據，這是編故事，原告有去外省工作的自由，也有購買阿膠糕的自由，我方證人沒有收到過阿膠糕。”


    白律師用小鯢剛才的話來堵鄭致和。


    想去哪里工作都行，想買阿膠糕也能買。


    只要證人說沒收到過，誰知道小鯢的阿膠糕是不是買來自己吃掉了。


    鄭致和有物證，白律師有人證。


    物證需要邏輯鏈銜接，人證卻是能自己說話的。


    小鯢的眼神還是那么澄清，沒有譴責，沒有哀求，被韓琴找來作證的女作者都不敢看小鯢。


    ——違背事實作偽證，讓女作者非常痛苦。


    ——小鯢那么關心她，給她寄了阿膠糕，她卻要當庭否認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