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我們跑吧！”
有幕僚勸說慕容含光繼續西逃，只要能逃出大楚國境，逃回西漠秘境的勢力范圍內，一切就都還有機會！
慕容含光打斷幕僚的話。
眾人眼巴巴看著他。
都屏住呼吸，不敢吱聲。
慕容含光面露慘笑：“逃？我還能逃到哪兒去？”
不斷有幕僚勸他當機立斷，趁早逃回西漠秘境休養生息，想必陳縱橫不敢追得太深。
可……
這真是慕容含光想要的么。
身后的這些幕僚都是前朝舊臣，世世代代追隨慕容家族，以光復前朝為終生目標！
可以說，他們對慕容家族的忠誠度毋庸置疑。
越是如此。
慕容含光越是不敢面對他們的家人。
就算能僥幸逃出生天，失去復國希望的他又如何面對江東父老？
“將軍！請下令吧！”幕僚大吼。
“是啊將軍，我們愿意陪您東山再起！”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
慕容含光閉上眼。
深深吸了口氣之后再次睜開。
“諸位！我……我想跟陳縱橫拼了，你們若是想走的話，我會下令打開西城門，絕對不會阻撓。”慕容含光流下熱淚，令人動容。
眾多幕僚知道勸說無果，一改之前的沮喪，紛紛響應號召。
“將軍要留下，我們豈能獨活？”
“陳縱橫和我們一樣都是血肉之軀，我們愿意與將軍跟他拼命！”
“沒錯，就算復國無望我們也要打一場漂漂亮亮的仗，向世人證明我們的榮耀！”
“……”
慕容含光淚光婆娑，連說了三個好字。
緊接著向眾多幕僚拱手說道：“含光能得諸位輔佐乃三生之幸，就算戰死沙場，能與諸位共赴黃泉這輩子也值了！”
鏘！
慕容含光拔刀，刀尖指天，身后黑色披風獵獵作響。
“兄弟們聽令，隨我……殺！！！”
與此同時。
遠處的秦軍大營。
隨著慕容含光龜縮樓蘭不出，大局基本已定。
衛廷昭站在陳縱橫身旁，望著樓蘭州城內心感慨萬千。
一開始出征的時候，他還以為陳縱橫瘋了。
但隨著戰線不斷推進，他才意識到自己低估了秦軍的決心，這是一支擁有信念的軍隊，他們愿意為了保護百姓戰死沙場。
這股信念自然而然感染了慕容含光麾下的民兵，讓他們自發投誠。
鑄就了世上罕見的奇觀。
秦軍越打越多，因為每時每刻都有人加入。
他們抱著最質樸的信念，卻發揮出這世上最強大的戰力！
“陛下，慕容含光已是甕中之鱉，咱們總算可以松一口氣了。”衛廷昭笑著開口，陳縱橫面色依舊凝重，沉聲道：“現在要提防的是慕容含光會不會破罐子破摔，與我們魚死網破。”
衛廷昭不解，“就算他們想魚死網破，也沒有多少能調動的兵馬。而且這些兵馬長途奔襲卻始終餓著肚子，發揮不出太強的戰斗力。”
陳縱橫不語。
常言道窮寇莫追，就是因為人在逼到絕境之后，有可能會爆發極其強大的戰斗力。
他向來料敵從寬，不得不防。
陳縱橫在風中站了整夜，東方既白時分，田斌邁著急促的步伐來到身前，向他匯報了慕容含光主動出擊的軍情。
“該來的還是來了。”陳縱橫喃喃。
田斌又說：“陛下，如今的慕容含光不過是困獸猶斗罷了，我一人足以應付！”
陳縱橫擺了擺手：“備馬，朕還要御駕親征！”
田斌怎么都勸不住，只能老老實實照做。
衛廷昭卻是震驚不已。
因為昨晚陳縱橫才提出這方面擔憂，沒想到今晨就成真了。
這一戰，多半不會太輕松。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州城上，樓蘭州城宛如怪物盤臥在大地上，給人以壓迫感。
衛廷昭攥緊拳頭，“我也要參與這一戰！”
“這一戰過后，再無西域大將軍府！”
大戰于清晨時分爆發。
正如陳縱橫所料，慕容含光所率領的軍隊爆發驚人戰斗力，因為他們早已視死如歸，目的不再是打贏這場仗、不再是殺出一線生機、甚至不再想活著！
他們只想……殺戮！
雙方交戰之初，秦軍幾乎招架不住。
陳縱橫如天神下凡加入戰場，手握寒光劍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他的紅色披風，成為戰場中最惹眼的風景線。
在某種角度上極大提振了士氣！
秦軍褪去最初的慌亂，在戰場上站穩腳跟，一舉扭轉頹勢，重新推進戰線。
反觀慕容含光部隊，已兵敗如山倒。
慕容含光沖在最前線，看著身后的弟兄接連倒下，眼里流淌下血淚。
他想殺光戰場上的所有敵人！
只恨自己殺得不夠快！
“快些！快些！再快些！”慕容含光嘶吼。
刀下不停，卻殺不完眼前的秦軍，反而越殺越多。
令慕容含光絕望不已。
“啊啊啊！！！”
“我恨，既然生了陳縱橫，為何還要生我？這不公平！”
“殺殺殺！我要把你們全部殺光！”
慕容含光不斷揮刀，如同割麥子般收割性命，整個人已經陷入瘋魔狀態。
當！
再一次揮刀之際，被一把突兀出現的長劍格擋。
猛烈的反震力襲來，手里彎刀幾乎脫手而出。
嗯？
慕容含光凝眸望去。
只見一名青年出現在他面前，青年身后是紅色披風，手里握著寒光凜凜的長劍，座下是標志性的白色駿馬。
不是陳縱橫，還能是誰？
慕容含光喝了聲，彎刀指著陳縱橫：“你竟然敢出現在我面前，不怕死么？”
“你認為，你能殺得了我？”陳縱橫輕哼。
原本陳縱橫沒想著親自出手，結果慕容含光就像瘋了一樣殺人，自己麾下的秦軍根本沒法阻擋，他只好親自出馬。
慕容含光仰天大笑，“我此生沒有怕過任何人，但我不得不承認，你是第一個把我逼到絕境的人！今日我會傾盡全力，讓你領教我的本領！”
陳縱橫不以為意，縱馬揮劍殺了上去。
當初他還沒有‘炁’就能在敵軍之中殺個七進七出，如今有了‘炁’以及異于尋常人的聽覺，實力早就今非昔比。
周圍交戰的兩軍下意識避讓，使得此處成為戰場真空地帶。
陳縱橫的動作太快了。
以至于眾人看不清他手里的動作，只看見一道紅色殘影襲向慕容含光。
慕容含光匆忙抵擋，卻連陳縱橫的三招都扛不住就墜落馬背。
再抬頭。
寒光劍已經抵在他喉嚨上。
他的生死只在陳縱橫的一念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