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南苦笑：“要不您先看看報表？”
“也好，”鄭榮抬了下老花鏡，仔仔細細翻看著。
片刻過后，他大手一揮：“不錯，遠超我們的預期，這個功，該請！”
李小南搖搖頭，表情變得嚴肅，“鄭書記，我是來請罪的。
成績是不錯，但過程中出了點紕漏，必須要向您匯報。”
鄭榮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放下老花鏡，身體微微前傾：“哦？什么事，慢慢說。”
李小南深吸口氣，將李國富騷操作，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匯報了一遍。
她沒有刻意袒護李國富，也沒有推脫自已應負的領導責任，只是陳述事實。
“……情況就是這樣。鄭書記，是我監管不力，沒有及時發現問題，我向您作檢討。”李小南語氣誠懇。
鄭榮聽完，半晌沒有說話，手指在報表上輕輕點著，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這個李國富……”
良久過后，他才繼續開口，聲音不高，卻分量十足，“膽子不小，辦法挺蠢。
他是不是把廣南，當成他的一畝三分地了？真是膽大妄為。”
李小南端正了坐姿，沒有急于為李國富辯解。
其實，也沒什么好辯解的，她完全贊同鄭書記的看法。
鄭榮的目光從報表上移開，落在李小南臉上，語氣稍微緩和了些，“小南同志，不關你的事，這種蠢人，你是防不住的。
更何況，你處理及時，主動上報，說明你的政治意識、大局意識沒有問題。”
他寬慰了李小南兩句，隨即話鋒一轉，“但這個李國富，急功近利，搞的這些小動作，完全忘了實事求是的工作原則，更忘了我們發展經濟的目的，是為了贏得實實在在的市場，而不是這些虛假的繁榮！”
越說越氣，鄭榮直接把報表狠狠摔在桌面。
“那個、”李小南輕聲寬慰：“鄭書記，手段雖然不光明，但獲得的成績是真實的，您放心，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這上動腦筋。”
鄭榮聞言，表情一滯。
他算是明白李小南的意思了，這是還要用李國富啊！
他想了想，李國富此舉，除了昏頭，倒也沒有謀私利的想法，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倒也不是不行。
主要是他和李小南搭檔，真的是太愉快了，甚至他已經開始，將她作為廣南的接班人來培養。
不難預見，在他退下后，廣南將在她的帶領下再創輝煌。
為此，他也不愿意因為點小事，鬧出班子意見不和的閑言。
“嗯，”鄭榮點點頭，情緒稍緩，身體向后靠向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身前，“你說的也在理。
至于國富同志……也是為了工作，雖說錯誤嚴重，但干工作嘛！哪有不犯錯的。”
他看了李小南一眼，一錘定音道：“這樣吧，讓他本人就此事，向縣委寫一個深刻檢查，要觸及靈魂，不能浮于表面！
如果認識不到位，那他這個商務局局長的位置，就得再斟酌斟酌了。”
他這個人，真的有些厭蠢。
壞人絞盡腦汁，都不如蠢人靈機一動。
這個處理，在李小南的意料之中，以鄭榮對李國富的不喜，甚至有些輕了。
寫檢查，看認錯態度，是必須的程序。
“是，我一定嚴肅傳達您的指示，督促他深刻反省，交出合格的檢查。”李小南果斷應道。
“好了，這件事就到這里。”鄭榮擺擺手，算是為這場風波，畫上了一個句號。
他的臉重新掛上笑容：“總體來說，咱們廣南這首屆泳裝節是成功的，打了一個漂亮仗！
不要因為點插曲，影響了士氣，更不能因此束手束腳。”
他站起身，親自給李小南倒了杯茶：“接下來，怎么把意向，轉化為實打實的訂單、產能、稅收，這才是咱們需要考慮的重頭戲，小南縣長，任務不輕啊。”
李小南雙手接過，“書記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做好后續落實工作，絕不會讓成果打折扣。”
“好，你去忙吧。”鄭榮擺了擺手。
李小南：……
不是？她這茶還沒喝上呢！
見她走的不情愿，鄭榮好笑，隊伍沒帶好，還想著喝茶？
……
李國富的善后能力，還是可以的。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現在互聯網還不夠發達，信息傳遞速度遠不如后世，不然這種‘托兒’事件，分分鐘就能釀成全網關注的丑聞。
他們這些知情人，提心吊膽地熬過了第三天上午的行業峰會，挺過了下午的簽約儀式和閉幕式。
當主持人宣布，“首屆華國（廣南）國際泳裝博覽會圓滿閉幕”時，站在角落的李國富，感覺自已整個后背，快被冷汗浸透了，好似要虛脫了一般。
閉幕式一結束，李小南立刻被嗅覺敏銳的媒體圍住。
“李縣長，據悉本次泳裝節，總成交額突破3億元，您如何評價這份成績單？”
“李縣長，廣南泳裝下一步的發展規劃是什么？”
“……”
閃光燈下，李小南面帶微笑，語氣堅定道：“成績是市場對廣南泳裝的充分認可，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下一步，廣南將著力于優化營商環境，推動產業升級，重點扶持自主品牌建設，確保將此次展會的豐碩成果，切實轉化為推動廣南經濟發展的強大動力……”
人群外圍，鄭榮站在稍遠的地方，看著在媒體面前，揮灑自如的李小南，眼中閃過欣賞。
他輕嘆一句，“是個能扛事，也能成事的。”
夜幕降臨，客商散去，八月的廣南，又恢復了獨屬于小縣城的寧靜。
李小南處理完手頭上的公務，拖著疲憊的身體回了家。
今天依舊是周青柏來接的，她剛坐上車，手機突然亮了。
是李國富發來的短信，字數不多，卻簡明扼要：“李縣，檢查已經寫完了，明天就送到您那。
此次教訓，我刻骨銘心。
另外，多謝您在鄭書記那，替我美言。”
李小南只回了個‘嗯’字，就關了手機。
周青柏遞給她一瓶水，“小南，廣南事了，你得請個假，我們要回一趟海州，冠鵬同志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