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什么都沒做啊。”楚風小聲地辯解。
“你什么都沒做,卻勝過千言萬語?!背脐刈叩剿媲?,目光灼灼地看著他,“這才是最高明的手段。朕以前,倒是小看你了。”
楚風的心在滴血。
你可別高看我了!我求求你了!你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他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都是皇姐天威浩蕩,臣弟……臣弟就是湊巧蒙對了。”
“是嗎?”楚云曦不置可否,她從袖中拿出一份明黃色的圣旨,遞給王德,“念。”
王德展開圣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九皇子楚風,聰慧敏達,屢建奇功,特賞黃金萬兩,良田千畝,另,將城東‘皇家格物院’院址,正式劃歸閑王府名下,欽此?!?/p>
黃金萬兩!良田千畝!
這賞賜,足以讓任何一個王爺眼紅到發狂??沙L聽了,卻感覺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差點沒喘上氣來。
又來!又給我賞東西!這是怕我靶子不夠大,再給我加點料是吧?我現在出門都快被人當成活神仙供起來了,你再這么搞,我以后是不是連王府大門都出不去了?
他撲通一聲跪下,聲淚俱下:“皇姐!臣弟萬萬不敢受此封賞!臣弟無才無德,不過是僥幸而已,受之有愧?。 ?/p>
“朕給你的,你就拿著?!背脐氐恼Z氣不容置疑,“還是說,你覺得朕的賞賜,配不上你的功勞?”
楚風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知道,再拒絕,就是抗旨了。只能咬著牙,謝了恩。
看著他那副憋屈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楚云曦的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她當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也知道,把他推到風口浪尖,會讓他不自在。
但她必須這么做。她需要一尊“神”,一尊能讓所有宵小之輩都感到恐懼的“神”,來鎮住這個風雨飄搖的朝堂。而她的弟弟,是最好的人選。
她緩和了一下語氣,話鋒一轉:“好了,起來吧。今日朕來,除了賞你,還有一件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楚風心里咯噔一下。
來了來了,經典劇情。打一巴掌給個甜棗,不對,是給一堆甜棗再讓你干活。我倒要看看,這次又是什么天大的麻煩。
楚云曦緩緩踱步,神情變得嚴肅起來:“南方八百里加急奏報,今年秋糧,收成大好。但本應在一個月前就該起運北上,用以賑濟北地災民的三十萬石漕糧,至今……遲遲未能發船。”
“戶部派人去催,江南織造兼漕運總督孫敬堯,卻以‘河道淤塞,糧船難行’為由,一再拖延。朕覺得,此事,恐怕沒有那么簡單?!?/p>
她說完,便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楚風,等待著他的“洞見”。
楚風的腦子,幾乎是瞬間就開始了高速運轉。
漕糧遲遲不發?這套路我熟啊!歷史劇里都演爛了!
河道淤塞?鬼才信!這都秋天了,又不是汛期,哪來的淤塞?這百分之百是借口!
三十萬石糧食,那得是多少錢?孫敬堯一個漕運總督,他一個人絕對沒這個膽子,敢扣下朝廷的救災糧。他背后,肯定有一張巨大的利益網。
讓我猜猜他們想干什么。第一,以次充好。把好米換成陳米甚至沙石,賺取差價。第二,囤積居奇。他們肯定在江南當地散播了北方大災,朝廷要加征糧食的謠言,導致糧價飛漲。然后他們再把自己倉庫里的好米高價賣出去,等把市面上的糧食都搜刮得差不多了,再用那些發霉的陳米,裝船運往京城。
這樣一來,他們既賺了銀子,又完成了朝廷的任務,簡直是一舉兩得。至于北地災民的死活,誰在乎?
這個孫敬堯……我記得好像是丞相王安之的門生。王安之倒臺后,他非但沒受影響,反而更受重用了。看來,他要么是早就改換門庭,要么是……搭上了比丞相更硬的靠山。比如,某個手握重兵,或者富可敵國的世家門閥?
楚風在心里,用他看過的無數電視劇和小說情節,迅速構建出了一個完整且邏輯嚴密的貪腐大案。
而在楚云曦的耳中,這已經不是分析了,這簡直就是一份詳盡的罪案報告。從作案動機,到作案手法,再到幕后黑手的猜測,條理清晰,環環相扣。
她原本只是覺得事情蹊奇,心中有些疑慮??陕犕瓿L的這番心聲,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
如果真如小九所想,那江南,已經爛到根子里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還在為自己的“擺爛大計”徹底破產而唉聲嘆氣的弟弟,眼神變得無比復雜。
他總是在不經意間,為她揭開這個帝國最深、最暗的傷疤。
她原本只是想來聽聽“看法”,現在,她卻得到了一個足以掀起江南官場大地震的驚天陰謀。
楚云曦的鳳眸中,精光一閃而過,殺機畢現。
“小九,”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你覺得,朕該派誰去江南,查辦此案呢?”
楚風猛地一抬頭,看到皇姐那“和善”的笑容,心里頓時警鈴大作。
不會吧?不會吧!你不會是想讓我去吧?
【讓我去?開什么國際玩笑!我去了還能活著回來嗎?】
楚風的內心警報瞬間拉到最高級,大腦皮層下的每一個神經元都在尖叫著“危險”。
【江南,那可是龍潭虎穴!孫敬堯敢扣三十萬石漕糧,背后沒人?鬼都不信!這背后牽扯的利益集團,恐怕比上次那個什么鎮國將軍趙世功要大上十倍不止!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閑王,跑過去查案?那不叫查案,那叫送人頭,還是千里送,加急的那種!】
他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乖巧又無辜的笑容,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皇姐,這……這萬萬不可??!臣弟愚鈍,除了吃喝玩樂,一無是處。查案這種事,需要的是心思縝密、鐵面無私的干臣。派我去,豈不是讓江南的貪官污吏笑掉大牙,說我大周朝中無人了嗎?”
楚云曦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哦?那你覺得,朝中誰可擔此重任?”
機會來了!
楚風心中一喜,趕緊開始了他的甩鍋大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