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多管閑事的窮小子，下一秒就該鼻血橫流跪地求饒。
然而，拳頭揮出的瞬間，張泉的身體只是輕微一側。
就那么簡單的一側。
黃毛的拳頭擦著張泉的耳邊過去，打了個空。
巨大的慣性讓他身體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怎么可能？
他腦子里一片空白。
這么近的距離，他怎么躲開的？
“操！”
旁邊的綠毛反應過來，嘴里罵著臟話，一把折疊刀彈了出來。
他根本不給張泉任何機會，一個箭步上前，對準張泉的肚子就捅了過去。
芳姐和小麗的尖叫卡在喉嚨里，眼睛瞪得滾圓。
張泉的眼神，在刀光亮起的那一刻，徹底冷了下去。
他的透視眼不再是用來預判動作，而是瞬間掃描。
綠毛握刀的手腕關節，黃毛前沖時脆弱的膝蓋，兩人胸口發力的核心肌肉群，甚至他們因為緊張而加速跳動的心臟……
一切的一切，在他眼中都變成了清晰的結構圖。
弱點，到處都是弱點。
他不再后退。
不退，反進。
就在刀尖即將觸及他衣服的剎那，張泉動了。
他的左手快如閃電，后發先至。
沒有去擋那把刀。
而是扣在了綠毛持刀的手腕上。
食指和中指，死死卡住了那條突起的筋脈。
脈門。
“呃啊——！”
綠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一股鉆心的酸麻劇痛，從手腕瞬間傳遍全身。
他感覺整條胳膊都失去了知覺，手掌不受控制地一松。
“哐當。”
折疊刀掉在地上。
同一時間，張泉的右腳微微抬起，用鞋尖在黃毛前沖的膝蓋外側，輕輕一點。
力道不大。
卻正好點在黃毛發力腿的麻筋上。
“噗通！”
黃毛只覺得右腿一軟，整個人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張泉松開綠毛的手腕，退后一步，重新站回了芳姐身前。
他沒再動手。
就那么安安靜靜地站著，看著地上的兩個人。
黃毛跪在地上，捂著膝蓋，疼得滿頭是汗。
他抬頭想罵幾句場面話，可一對上張泉的目光，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滾。”
張泉開口了，聲音不高，平平淡淡。
“再敢來，下次斷的就不是手腕。”
兩個混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了理發店。
芳姐和小麗徹底看傻了。
兩人捂著嘴，呆呆地看著張泉的背影，眼中全是震驚。
這個……這個看起來文文靜靜，還有點學生氣的小伙子……
剛才那兩下，干凈利落，簡直比電影里的高手還嚇人。
尤其是他最后那個眼神，那股氣勢……
芳姐活了半輩子，從沒見過誰能光靠眼神就把人嚇成那樣。
學徒小妹更是躲在芳姐身后，只敢露出一雙眼睛，大氣都不敢喘。
“小……小兄弟……”
芳姐回過神來，聲音里帶著哭腔，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
“謝……謝謝你，真的……太謝謝你了……”
要不是他，今天自己……后果不堪設想。
“沒事，芳姐。”
張泉擺擺手，臉上的冰冷散去，恢復了之前的平和。
“芳姐，李福……也就是李老三，他是不是遇到大麻煩了？”
“李老三”三個字在芳姐耳邊炸開。
芳姐的臉色，瞬間慘白。
張泉壓低了聲音，語速很快。
“我知道孫家在找他。”
“我找他，不是為了害他。”
“我可能是來幫他的。”
芳姐的身體晃了晃，眼神里充滿了劇烈的掙扎和不信。
幫他？
張泉知道，火候還不夠。
“剛才那兩個人，”張泉的目光掃過門口，“不像是普通收保護費的。”
“他們可能也和孫家有關。”
“你這里已經不安全了。”
是啊……不安全了。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這只是普通的地痞流氓騷擾，忍忍就過去了。
可如果他們是孫家派來試探的……
那自己每天都生活在惡魔的眼皮子底下！
芳姐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了，眼淚再也控制不住。
她走到柜臺后面，摸到柜臺下一塊松動的木板，用力一摳。
木板下，是一個隱藏小抽屜。
她從抽屜的最深處，拿出一個東西。
是個小本子。
她快步走到張泉面前，幾乎是硬塞進了張泉手里。
“他……他是我前夫，叫李國富……不叫李福……”
“這個……是他跑路前，偷偷塞給我的……”
“他說……這東西能保命……”
“他說……如果……如果孫家的人真的找上門……”
“或者……或者有真心想查孫家的人出現……才能把這個東西交出去……”
“他……他現在在哪……”
“我真的不知道……我發誓我不知道啊！”
張泉接過本子。
李國富的交易記錄。
他沒有當場打開。
現在不是時候。
他迅速將本子揣進懷里，貼身放好。
孫家的手下，隨時可能出現。
這里，一秒都不能多待。
張泉快速掃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芳姐，當機立斷。
“芳姐，你也趕緊走！”
“離開這里，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孫家心狠手辣，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知情人的。”
他一邊說，一邊從口袋里掏出身上幾乎所有的現金。
來的時候為了買壺，取了差不多一萬塊，現在還剩下七八千。
他把厚厚一疊錢，直接塞到芳姐手里。
“拿著！快走！”
“不……小兄弟，我不能要你的錢……”
芳姐下意識地想推辭。
“拿著！”
張泉加重了語氣，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他深深地看了這個可憐的女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理發店。
張泉沒有叫車，而是連續穿過幾條小巷，確定身后沒有尾巴，才拐到主路，攔下一輛出租車直奔洛城高鐵站。
商務座。
奢侈，但必要。
他需要一個安靜、獨立的空間來消化懷里這顆“炸彈”。
他等列車平穩行駛后，才警惕地環顧四周。
很好，沒幾個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一個深藍色的硬皮筆記本露了出來，沒有任何封面文字。
張泉翻開第一頁。
日期、代號、一串串數字、還有一些看不懂的行話。
“龍骨一對，乙，叁拾。”
“開皇坑，金佛，甲，壹佰貳。”
“西周鼎，殘，丙，捌拾伍。”
張泉快速地一頁頁翻下去，瞳孔越縮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