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咬牙，沒有立刻沖過去，而是先觀察了一下地形。
他從旁邊一個賣舊書的攤位上，順手拿起一本又厚又大的舊畫冊，夾在腋下。
然后，他邁開步子，不快不慢地朝著那個角落走去。
走到那個堆滿雜物的攤位前。
他停下腳步，彎下腰，用自己的身體，恰好擋住了來自主要通道方向的視線。
“阿婆。”
打瞌睡的老太太被驚醒，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了看張泉。
“后生仔，要點什么？”
張泉指了指那個被麻袋壓著的角落，臉上擠出一個憨厚的笑容。
“阿婆我想看看那個……那個爛木箱子。”
張泉的聲音壓得很低，臉上擠出一個老實巴交的笑容。
老太太眼皮耷拉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渾濁的眼睛里沒什么光彩。
“那箱子？破的角都壞了鎖也沒了。”
“你要那玩意兒干啥？當(dāng)柴火燒？”
“嘿嘿。”
張泉撓撓頭，繼續(xù)扮演憨厚角色，“阿婆我租的房子里有個舊柜子腿兒壞了，我看這木頭料子好像差不多想買回去拆了自己拿塊板子修修。”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
一個窮學(xué)生，想省點修理費，太正常了。
“哦……修家具啊。”
老太太似乎信了，也懶得多問，擺了擺手，“那堆破爛你隨便給點錢就拿走吧。”
張泉心里一喜，但臉上不敢露。
他裝作為難地從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
“阿婆我就這點錢了……您看三十塊行不行？”
“行了行了拿走拿走。”
老太太不耐煩地揮揮手，只想趕緊打發(fā)他，好繼續(xù)打盹。
“謝謝阿婆！謝謝阿婆！”
張泉連忙道謝，生怕她反悔。
他迅速上前，將壓在上面的麻袋和雜物挪開，把那個黃花梨官皮箱抱了出來。
他不敢多看，利索地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發(fā)白的廉價外套，三下五除二將箱子裹了個嚴實，緊緊夾在腋下。
外套不厚，但勉強能遮住箱子的輪廓，看上去就像夾著一個普通的包裹。
他不再停留，轉(zhuǎn)身，朝著來時的出口方向移動。
……
倉庫高處的陰影里，中村涼太通過單筒望遠鏡死死鎖定著張泉的背影。
他按下耳麥上的通話鍵。
“山本先生，目標有新動作。”
耳機里傳來山本一郎有些不耐煩的聲音，帶著電流的嘶嘶聲。
“說。”
“目標在剛才的角落里，入手一件新物品。”
“從形態(tài)和包裹方式判斷，是一個老舊的木箱。”
中村涼太冷靜地匯報，“他現(xiàn)在正夾著箱子，朝A出口移動。請求指示。”
車內(nèi)，山本一郎的指關(guān)節(jié)捏得發(fā)白。那個該死的帽子男消失了，讓他心里總有一種不安。
“盯緊他！我不管他拿了什么，我要他今晚所有的收獲！”
“一個都不能少！”
“通知出口的人，準備動手！”
“就在預(yù)定地點，把他給我摁下！我要讓他把吃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嗨！”
山本一郎頓了頓，又問：“那個戴帽子的男人，還是沒有動向嗎？”
“哈伊！完全消失了，像是融進了空氣里。倉庫里人流太雜，光線也差，無法追蹤。”
中村涼太的語氣里透著一絲挫敗。
“廢物！”山本一郎低聲罵了一句，“不管他了！”
“先拿下這個小子！”
“他太警惕了正在快速接近A出口，我們的時間不多！”
“明白！”
……
鐵門近在眼前。
那扇大門，此刻在張泉眼里，就是通往自由和財富的勝利之門。
只要踏出去，他就成功了！
五十萬，到手了！
他走到門邊，那個守門的壯漢依舊杵在那里。
張泉抬起手，重復(fù)了一遍進門時的手勢。
守門人瞥了他一眼，眼神沒有任何波動，拉動門栓，將沉重的鐵門打開一條僅供一人通過的縫隙。
張泉夾緊腋下的“包裹”，邁步，準備踏入那片黑暗。
就在他的腳尖即將越過門檻的瞬間——
一種源自本能的危機感，讓他下意識地催動了透視眼！
下一秒，他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門外不遠處的陰影里，停著一輛面包車。
車旁，兩個穿著黑色T恤的壯漢正靠著車門，假裝在閑聊抽煙。
他們的姿勢很放松，但眼神卻盯著鐵門拉開的這條縫隙！
在那兩個壯漢的腰后，衣服的凸起之下，是兩把匕首！
這還不算完！
張泉的視線猛地掃向更遠處。
在那條小路的盡頭，還靜靜地停著一輛陌生的黑色轎車。
車窗是深色的，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況。
草！
張泉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打濕。
山本的人！
還有另一波人？
果然沒這么簡單！這他媽是個連環(huán)套！
只要自己一腳踏出去，那兩個壯漢絕對會像餓狼一樣撲上來！
他毫不猶豫，邁出去的腳猛地收了回來，整個人瞬間退回門內(nèi)。
動作快如閃電。
守門的壯漢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張泉根本來不及解釋，他一個箭步貼到守門人身邊。
“兄弟，幫個忙！后門或者別的路？急事！”
說話間，他已經(jīng)飛快地從口袋里抽出幾張被汗浸得有些潮的百元大鈔，看也不看，直接塞進了守衛(wèi)的手里。
“有煙錢！”
守門的壯漢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捏了捏手里的厚度。
他的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卻動了一下。
錢，永遠是最好的通行證。
“直走走到頭左拐。”
“墻角堆著一堆廢電纜后面有個小鐵門。”
“門沒鎖通后面的爛泥灘。”
“自己小心點。”
說完，他松開門把手，鐵門“哐當(dāng)”一聲重新合攏，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他則像個沒事人一樣，把錢揣進了口袋，繼續(xù)站得筆直。
“謝了，兄弟！”
張泉低聲道了句謝，心臟狂跳。
爛泥灘？
管不了那么多了！總比被堵在門口強！
……
高處。
中村涼太的瞳孔猛地收縮。
“納尼？！”
他的望遠鏡里，目標在門口停頓了一下，然后……竟然退了回去！
緊接著，目標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猛地調(diào)頭，沖進了倉庫深處！
不好！
中村涼太腦子里警鈴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