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奇妙的溫潤感，順著皮膚的接觸，緩緩滲入他的四肢百骸。在歸墟中積累的暴躁與虛無，竟被這縷微弱的氣息輕輕撫平。
“總算有點收獲。”項川低語，煩躁的情緒稍減，他攥緊了右手，將那點星光護在掌心。
也就在這時，死寂的腦海里，那個機械的提示音終于姍姍來遲。
【系統(tǒng)重啟完畢。】
【正在進行狀態(tài)評估……評估完畢。】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物品：“源初星髓”（碎片）】
【物品描述：上界至高星辰的本源核心，蘊含一絲創(chuàng)世之力。】
【效果：可用于大幅度提升修為境界，或修復任何性質的道基損傷。】
“源初星髓？”項川重復了一遍這個名字，倒是很貼切。
他攤開手掌，再次審視那點星光。它安靜地懸浮著，純凈，璀璨，仿佛凝聚了一整片星空的夢境。
“修復任何性質的道基損傷？”他對著那點星光發(fā)問，也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的道基可沒壞，倒是你……”
他的話語頓住。
就在那精純到極致的星芒核心，他察覺到了一根幾乎無法被感知的黑線。那黑線細如發(fā)絲，卻帶著一種與星髓截然相反的污穢、怨毒的氣息。
是那堆爛泥最后吼出的詛咒。
它沒有立刻爆發(fā)，而是像一條寄生蟲，盤踞在星髓的最深處，緩慢地釋放著它的毒性。
“喂，系統(tǒng)。”項川的語氣冷了下來，“這個東西，你怎么沒報告？”
【……】
【重新掃描中……】
【檢測到未知模因污染。能量結構完整度%，但存在高維信息侵蝕。】
“說人話。”
【這縷“源初星髓”被污染了。】系統(tǒng)的聲音毫無波瀾，【根據(jù)數(shù)據(jù)庫比對，該污染具備“不可磨滅”與“概念嫁接”的特性。】
“什么意思？”
【它會持續(xù)扭曲你的認知，將你的存在與“污穢”的概念進行綁定。最終，你將成為新的污染源。】
項川沉默了。
他看著掌心的星髓，那根黑線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注視，微微蠕動了一下。
【建議：立刻拋棄“源初…】
“閉嘴。”項川打斷了系統(tǒng)，“拋棄？老子費了這么大勁，從那扇破門里掏出來的東西，你說丟就丟？”
他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將右手握得更緊。
“不就是一堆垃圾信息么，”他扯動了一下嘴角，“清理掉就是了。”
【清除方案計算中……所需能量超出當前儲備上限。清除成功率：%。】
“呵。”
項川不再理會這個只會報喪的系統(tǒng)。
他開始思考另一件事。門已經(jīng)關了，通道也塌了，自己還被困在這片歸墟里。那個所謂的“歸墟之眼”，現(xiàn)在是什么情況？
他嘗試著將感知延伸出去，探向剛才巨門關閉的位置。
那里，已經(jīng)沒有了門。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團巨大到難以想象的、蠕動著的“肉瘤”。
之前那些被他用金色力量凈化的污穢，此刻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瘋狂地涌向那個節(jié)點，與門扉關閉后殘留的斥力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巨大而粘稠的能量漩渦。
漩渦的中心，就是原本通道的入口。現(xiàn)在，它被徹底堵死了。
常規(guī)的方法，絕對走不通了。
就在項川評估著這棘手的局面時，一種悚然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他背后升起。
不是來自那團污穢肉瘤。
而是來自……歸墟的更深處。
那是幾股截然不同，卻同樣恐怖、古老的意志。它們像是被剛才那場驚天動地的能量爆發(fā)從沉睡中驚醒的深海巨獸，此刻正緩緩地睜開眼睛，投來審視的“注視”。
這些意志沒有敵意，也沒有善意。只有一種純粹的、高高在上的漠然。它們掃過那團污穢肉瘤，掃過崩潰的空間，最后，精準地聚焦在了項川的身上。
或者說，是聚焦在他掌心緊握的那一縷“源初星髓”上。
項川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他能感覺到，那些意志中透出的……是貪婪。
一種原始的、不加掩飾的，對高等能量的渴望。
“哈。”他氣笑了，“清理個垃圾，還把下面幾頭老怪物給招惹上來了？”
“真是麻煩！”
其中一道意志，最為大膽，它化作一道無形的觸須，試探性地朝著項川的方向延伸過來。速度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碾壓感。
項川沒有動。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道觸須的靠近。
【警告！檢測到未知神性生物接近！】
【威脅等級評估：極度危險！】
【建議立刻進行空間遷躍！】
“遷躍？”項川在腦海里反問，“往哪兒遷？那扇門都被堵成糞坑了。”
【歸墟之眼已封閉。污穢封鎖了節(jié)點。常規(guī)路徑失效。】系統(tǒng)重復著既定的事實。
“我問你的是非常規(guī)的。”
那道意志觸須，距離他已經(jīng)不足百米。周圍的空間，都因為它的存在而開始扭曲、哀鳴。
【……】
【重新規(guī)劃路徑……計算中……】
【歸墟空間存在大量不穩(wěn)定裂隙，可作為臨時跳板。】
【正在搜索安全遷躍點……搜索完畢。發(fā)現(xiàn)備用遷躍點，坐標：未定義虛空象限（-73，-401，-998）。】
“成功率。”項川言簡意賅。
【成功率：17.4%。】
系統(tǒng)頓了一下，補充道。
【警告：遷躍過程中的空間風暴，有極大概率加劇“源初星髓”內的模因污染，甚至可能導致其立刻爆發(fā)。】
17.4%的成功率。
一旦遷躍，手里的寶貝就可能變成催命符。
如果不走，馬上就要被這些“蒼蠅”分食。
“呵，真是個不錯的選擇題。”
項川自嘲了一句。
那道意志觸須已經(jīng)近在咫尺，它似乎認定了項川是砧板上的肉，連速度都放慢了，帶著一種戲謔的姿態(tài)。
“17.4%……”項川低聲念著這個數(shù)字，“總比喂蒼蠅強。”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幾道盤踞在黑暗深處的龐大意志。
然后，他不再遲疑，攥緊了右手的星光，朝著系統(tǒng)標示的那個坐標，一頭扎進更深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