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菜、雞尾蝦、番茄雞蛋湯。
餐桌上，楠楠捧著小碗呼嚕呼嚕喝著湯，小嘴巴上沾著一圈蛋黃，像只偷吃的小花貓。
沈霜看著女兒，又瞥了眼坐在對面的蕭硯，手里的筷子在碗里撥弄著米飯，猶豫了半天還是開了口。
“蕭硯，下午楠楠學前班有親子活動，你……要不要一起去？”
蕭硯正給楠楠剝著雞尾蝦，聞言動作頓了頓，抬眼看向沈霜。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斜照進來，在他臉上投下一小塊光斑，讓他原本清冷的眉眼柔和了幾分：“我去合適嗎？”
“合適！”
楠楠立刻舉起拿著蝦仁的小手，油乎乎的指尖差點戳到蕭硯的鼻尖，小臉上滿是認真。
“師父說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的！你就是楠楠的爸爸！”
蕭硯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掌心觸到柔軟的發絲。
“好，去。”
楠楠頓時歡呼起來，小短腿在椅子上興奮地晃悠著，差點把旁邊的湯碗碰倒。
沈霜連忙伸手扶住碗，看著“父女”倆互動的模樣，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連帶著碗里的米飯都覺得香甜了幾分。
下午的學前班門口熱鬧得像個集市。
彩色的氣球拱門在陽光下閃著光，紅的、黃的、藍的氣球擠在一起，被風吹得輕輕搖晃。
擴音器里循環播放著《兩只老虎》的兒歌，旋律歡快得有些吵鬧。
家長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天，孩子們則像剛出籠的小鳥，在院子里追逐打鬧。
楠楠剛蹦蹦跳跳地跑進院子，就被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攔住了去路。
那男孩叫小胖，是班里出了名的愛欺負人，此刻正叉著腰，肚子上的肉隨著呼吸一鼓一鼓的，聲音響亮得像敲鑼。
“沈楠楠，你是沒人要的可憐蟲，你沒有爸爸！”
楠楠的小身子猛地頓住了，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猛地回頭，小臉漲得通紅，委屈地吼道：“我有爸爸！”
“騙人！”
小胖撇著嘴，嘴角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你爸爸從來沒來過，你怎么可能有爸爸？”
“這就是我爸爸！”
楠楠突然轉身往回跑了幾步，小小的手掌緊緊抓住了蕭硯的褲腿，像是抓住了全世界最堅實的依靠，仰著小臉驕傲地宣布。
“呸，我才不相信他是你爸！他要是你爸，你怎么跟你媽姓？”
小胖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蕭硯，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真的有人陪楠楠來，隨即又梗著脖子叫道。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湊近幾步壓低聲音，卻又故意讓周圍的人都聽見。
“我媽說你媽長得像狐貍精，你是你媽出去勾引男人生出的野種！”
“你胡說，你胡說！”
楠楠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像斷了線的珍珠，順著臉頰滾落。
她最聽不得別人說媽媽壞話，此刻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猛地沖上去推了小胖一把。
小胖沒站穩，像個小肉球似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屁股底下的水泥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愣了兩秒，隨即扯開嗓子嚎啕大哭起來，哭聲尖銳得像警報，引得周圍的家長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哭什么哭！”
一個穿緊身紅裙的瓜子臉女人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沖了過來，鞋跟敲在水泥地上發出“噔噔噔”的響聲，像是在敲鼓。
她妝容精致的臉上滿是不耐煩，先是一把將小胖摟進懷里，粗糙的手掌拍著他的背哄了兩句，隨即猛地轉頭，尖利的目光像刀子似的射向剛走過來的沈霜，聲音像指甲刮過玻璃，刺耳極了。
“狐貍精，是你女兒打了我兒子？”
沈霜的臉瞬間白了，像紙一樣毫無血色，攥著衣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指節都有些僵硬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你罵誰是狐貍精？”
“哼，你有本事勾引我老公，沒本事承認？”
女人抱著胳膊，三角眼上下打量著沈霜，眼神里的鄙夷幾乎要溢出來。
“你把話說清楚，誰勾引你老公了？”
沈霜的俏臉瞬間鐵青，情緒激動下，聲音也高了起來。
她在鴻圖精品4S旗艦店做銷售時，見過太多靠不正當關系上位的女同事，可她自己一直潔身自好，憑本事吃飯，如今被人這樣污蔑，任誰也忍不了。
“怎么，敢做不敢承認嗎？”
女人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笑，像只斗勝了的公雞，突然對著學前班教室的方向拔高了聲音，“姓周的，你還不死出來？”
教室里，一位三十歲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男聞聲迅速走了出來。
他快步跑到女人面前，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親愛的，怎么了？”
“來，周明強，你說說，沈霜這個狐貍精有沒有勾引你！”
女人把臉轉向眼鏡男，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眼鏡男下意識地看向沈霜，沈霜也正好看向他，當看清他的臉時，她的俏臉“唰”地一下變了，驚訝地說道：“周明強，是你！”
周明強是張鴻圖的助理，前段時間來鴻圖精品4S旗艦店視察，見她長得漂亮，竟然想趁機潛規則她，還把她叫到會客室動手動腳。
當時她氣不過，拿起桌上的水杯就砸了過去，沒想到這人竟然記恨在心，在背后這樣敗壞她的名聲！
周明強看見沈霜時，眼睛明顯閃爍了一下，像是做了虧心事，隨即卻像是鼓足了勇氣，突然憤怒地指著沈霜道：“沈霜，我都跟你說過了，我不喜歡你，你為什么還要糾纏我？”
“聽見了吧，狐貍精，不是你勾引我老公是什么？”
女人在旁邊尖聲附和，聲音又高又亮，生怕別人聽不見。
周圍的家長們立刻炸開了鍋，議論聲像燒開的水一樣“咕嘟咕嘟”冒泡。
“原來是這樣啊，看著挺清純的，沒想到……”
“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
“說不定是她老公沒本事，想傍大款呢？”
……
這些話像針一樣扎在沈霜心上，她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