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一路尾隨,見秋娘三拐兩繞,進了一處極偏僻的小院,院門虛掩,透過門縫里窺得二進的院里,立著兩名腰佩長刀的壯漢,小舒當即悄步退開。
立在暗處,她眼底融了昏暗的天光,顯得格外的沉,秋娘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寡婦。
她到底是誰?
她進昭王府,接近阿嫵又是什么目的?
想要弄清楚這些,必須知道秋娘和什么人見面。
她又退了幾步,心知不能打草驚蛇,小心藏身在一處巷口,只等著里面的人出來,一看究竟。
半晌后,院門發(fā)出輕響,她身形一矮,隱在陰影里,屏聲斂氣。
兩名護衛(wèi)率先走出來,左右掃視一眼,確定無人,秋娘才從里面走出來,護衛(wèi)對她躬身,顯得十分恭敬。
隨后一道修長的身影走出來,看清那人,小舒瞳孔一縮。
竟是廣平郡王。
他立在門前,對秋娘語氣恭敬:“待大事成了,侄兒定不忘姑母大恩。”
秋娘緩緩抬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淡卻冷銳的笑,“自家人說什么恩情,只需記住,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眼下你借吳家養(yǎng)女,成功挑起江南吳家與汝南周氏的恩怨,汝南周氏門生故吏遍布朝野,江南吳家掌天下財賦。
這兩家一旦徹底反目,內(nèi)亂驟起。”
“你且穩(wěn)著,先讓他們斗,等上頭那位徹底失盡人心,到那時,你再順水推舟,得了這兩方勢力,這天下遲早是你的。”
廣平郡王聽了,躬身一禮,“姑母神機妙算。”
一陣風(fēng)吹過,秋娘攏了攏肩上的罩衣,薄唇微勾,“起風(fēng)了,明日的乾清宮風(fēng)更大。”
隱在暗處的小舒,驚的臉色煞白,她震驚的已不是秋娘裝啞,而是他們之間對話。
這京中能讓廣平郡王如此恭敬稱為姑母的,除了如今落了勢,躲在公主府不敢出來的福玉,便只有從前的景明皇后。
可那人在顯應(yīng)寺,就算是出來了,那張臉,也瞞不過眾人,這世間能有什么易容術(shù),是能完全隱去一個人面貌的。
小舒心尖懸在半空,驚疑不定,等到耳邊腳步聲徹底遠去,四下靜寂的只余風(fēng)聲和三兩聲蟲鳴,她才緩緩站直身子。
不敢沿原路折返,只攥著心,往另一條窄巷子去,剛行過窄巷,踏出巷口的一瞬,幾道黑衣人如鬼影般,驟然出現(xiàn)在她面前。
下一刻,一點火光亮起。
小舒驚得臉色一白,她怎么也沒想到,方才離去的廣平郡王,此刻會出現(xiàn)在她的正前方。
如同上元節(jié)那晚一般,緩緩對她露出溫和的笑容,“好久不見,小舒姑娘。”
聲音溫潤,卻叫她遍體生寒。
她明明藏在暗處,也沒發(fā)出一絲聲響,他是怎么發(fā)現(xiàn)自己的?
廣平郡王似是猜到她心中所想,勾起嘴角,“多虧暗衛(wèi)發(fā)現(xiàn)了你,不然,本王又要與你錯過了。”
他說著,一步一步靠近,小舒本能的后退,然,身后又有幾名黑衣人,小舒被逼得后背抵住冰冷的墻壁,退無可退
廣平郡王的云紋靴抵到她的鞋尖,緩緩抬起垂在身側(cè)的手,撫摸小舒鬢邊的秀發(fā),動作極輕柔:“別怕,本王舍不得傷你的。”
盈盈月色,清輝落肩,對影二人,廣平郡王看著眼前的姑娘,眼底漸漸升溫。
心念閃動間,卻見小舒突然抬起手肘朝他胸前撞來,這一下又狠又準,若是換了旁人,只怕要被她撞個倒地,可廣平郡王只是微微晃了晃,便是一把攥住小舒的右臂。
被他這么一拉,小舒幾乎撞到他懷里,但她反應(yīng)飛快,從袖中摸出一物,毫不猶豫的刺向他的手臂,那是一支細小的簪子,不仔細根本瞧不清。
小舒下手毫不手軟,她深知這是自己唯一逃脫的機會,只要傷了廣平郡王,挾持了他,這些黑衣人就會退開。
簪子一下子沒入廣平郡王的手臂中,他眸光一沉,手一揚一頓,小舒狠狠撞到墻面。
下一瞬,他的手卡著她纖細的脖頸,似乎只要微微用力,她的脖頸便會被輕松折斷········
·······
天黑了,鄧婉兒立在廊下,目光沉沉望著乾清門的方向,宮門一鎖,小舒便是拿著劉嬤嬤的腰牌也進不了宮。
鄧婉兒心底隱隱不安。
這會兒見含霜從側(cè)門走過來,“婉兒姐姐,娘娘喚你。”
她便轉(zhuǎn)身回去。
含霜跟在鄧婉兒身后,“方才顏嬪去看了娘娘。”
聽到這一句,鄧婉兒腳步一頓,“她都跟娘娘說了什么?”
含霜:“只在娘娘跟前落淚,又叫娘娘養(yǎng)好身子,旁的什么都沒說。”
“人回去了嗎?“
“沒。”含霜輕搖了下頭:“在隔壁守著陛下呢!”
又認真道:“太醫(yī)說陛下連日失血,勞心傷神,夜里怕是不能醒,顏嬪娘娘執(zhí)意要等陛下醒了,才能放心回去。“
婉兒斂神,抬腳跨進門檻,推開屋門的一瞬,入目便是阿嫵半倚在床頭。
燭火明滅,照的她側(cè)影纖薄,一雙貼在腹部的手很瘦,連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都清晰可見。
她微闔眼,長而密的睫羽不曾眨一下。
那模樣讓鄧婉兒不由的放輕了腳步,走了幾步,還是驚動了她,一雙蒙了水霧的眼眸緩緩睜開。
視線對上,她眼底結(jié)滿愁緒,問:“小舒還沒回來嗎?”聲音細軟,還帶著一絲啞意。
鄧婉兒抿唇,未急著回答,只上前握住她的手,和想的一樣,她的手很涼。
將她的手,小心捂在自己溫?zé)岬氖中睦铮囃駜簻芈暎骸靶∈孀叩臅r候說,若不能在落鎖前趕回來,就先回昭王府,等到明日清晨再進宮。”
阿嫵垂眸沉默一下,又囑咐鄧婉兒:“明日一早,你讓白玉春去昭王府打探一下情況,順道把這事告訴劉嬤嬤。”
小舒雖會寫拳腳功夫,可到底是個姑娘家,她想,將此事告訴劉嬤嬤,小舒那邊也能有個照應(yīng)。
見鄧婉兒點頭應(yīng)了,她又費力的坐起身:“這龍榻,我睡不合規(guī)矩,你扶我去偏殿吧。”
鄧婉兒扶著她的肩,帝王寢榻,的確不能睡。
原本阿嫵昏迷著,陛下?lián)е谶@處,旁人自是不敢說陛下的不是。
但現(xiàn)在阿嫵醒了,陛下又猝然暈倒,她要繼續(xù)睡在這,性質(zhì)就不同了,那些大臣和后宮嬪妃,怕是要說她恃寵而驕,故意逾制。
鄧婉兒喚來含霜,讓她先去偏殿收拾一番,后又備了軟轎將阿嫵送去偏殿。
一夜輾轉(zhuǎn)反側(cè),天剛擦亮,鄧婉兒便頂著眼底的青黑,去司禮監(jiān)尋白玉春,他聽后,沒敢耽擱。
臨走前還不忘讓鄧婉兒轉(zhuǎn)告阿嫵,他干爹已在回來的路上,讓她莫憂心。
鄧婉兒淡淡應(yīng)了一聲,魏靜賢若回來,以他的能力,此事遲早水落石出,緊繃的心弦,反倒是松緩了些。
可等她回到乾清宮,望見門前跪了一地的朝臣時,心又猛地揪緊。
跪在最前面的,是那幾位骨頭硬的老臣。
這一人聲音洪亮:“陛下,臣等冒死進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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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4章 她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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