癱在地上的趙懷古，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眼神都是直的，嘴里不停的念叨著什么。
周圍的人呢，也都差不多，一個個跟木頭樁子似的杵在那，剛才那一幕，對他們的沖擊實在太大了。
這哪里是鑒寶。
這簡直就是神仙手段。
過了好半天，趙懷古好像才緩過一口氣，他看著陸塵手里那塊已經恢復了平平無奇模樣的玉塊，眼里的茫然，慢慢的，變成了恐懼。
然后，那恐懼又變成了極度的瘋狂和怨毒。
他猛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頭發亂糟糟的，衣服也皺巴巴的，哪還有半點之前那種仙風道骨的專家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輸光了家產的賭徒。
他伸出手指，顫抖的指著陸塵。
那手指頭抖的跟風里的樹葉一樣。
“妖術！”
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聲，聲音都變了調，尖銳的刺的人耳朵疼。
“你們都看見了！他用的根本不是我們古玩行的鑒寶手法！這是妖術！是障眼法！”
他好像找到了一個可以說服自己的理由，整個人都激動起來，對著臺下那些還沒回過神的賓客們，瘋狂的咆哮。
“他在迷惑大家！這塊玉肯定是假的！他用妖術讓它發光！對！一定是這樣！”
他說的顛三倒四，邏輯混亂。
可他自己，卻好像深信不疑。
因為除了這個解釋，他那已經崩塌的世界觀，再也找不到任何可以支撐的東西了。
陸塵聽著他的咆哮，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甚至都懶得再去看這個可憐蟲一眼。
那眼神，就好像在看路邊的一塊垃圾。
他轉過身，對著會場角落里站著的幾個穿著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隨意的揮了揮手。
“把這個，擾亂會場秩序的瘋子，扔出去。”
他的語氣很平淡。
就像是在說，把桌上的垃圾，掃掉一樣。
那幾個安保人員，都是昆侖神盾的精英，早就看這個老家伙不順眼了。
得到命令，二話不說，邁著沉穩的步伐，就朝著趙懷古走了過去。
兩個人一左一右，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要去架趙懷古的胳膊。
眼看著自己就要被像拖死狗一樣拖出去，趙懷古徹底急了。
他知道，今天要是就這么被扔出去了，他不光是身敗名裂，他背后的“九州博古”，也徹底完了！
他今天，代表的就是“九州博古”的臉面！
情急之下，他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一下，用盡最后的力氣，對著陸塵的背影，發出了最后的嚎叫。
“你敢不敢！”
“你敢不敢跟我，再比一場！”
他紅著眼睛，像一頭困獸。
“就按我們古玩行幾百年傳下來的老規矩，‘斗寶’！”
“我輸了，我這條老命，當場給你！磕頭賠罪，任你處置！”
“你要是輸了，把你手上那塊玉璽，留下！”
他這是在賭命了。
他想用這種最原始、最慘烈的方式，把陸塵重新拉回他熟悉的“規矩”里。
不得不說，他這一嗓子，還真有點效果。
至少，那幾個馬上就要碰到他的安保人員，動作停頓了一下，看向了陸塵，等待著新的指示。
陸塵的腳步，也終于停了下來。
他緩緩轉過身，重新看向了那個狀若瘋魔的趙懷古。
他上下打量了趙懷古一眼，然后，輕輕的搖了搖頭。
那眼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憐憫，和更深層次的，不屑。
“我對你的命，沒興趣。”
“說實話，你的命，不值錢。”
這句話，像是一把無形的刀，比剛才那神跡般的一幕，還要傷人。
它直接捅進了趙懷古心里最驕傲的地方，然后狠狠的攪了攪。
趙懷古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一口氣沒上來，差點直接憋過去。
他拿自己最寶貴的命來做賭注，可在對方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陸塵沒理會他那快要爆炸的表情，自顧自的繼續說道。
“不過……”
“我對你們那個‘九州博古’，倒是，挺有興趣的。”
他看著趙懷古，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這個笑容，讓趙懷古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
只聽陸塵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口吻，提出了他自己的賭注。
“還按你的規矩，斗寶。”
“我贏了，你們‘九州博古’，從上到下，從里到外，連同你們背后做的所有骯臟的生意，全部，歸我。”
“我輸了，這塊玉璽，歸你。”
他頓了頓，看著趙懷古那張已經毫無血色的臉，淡淡的問道。
“敢不敢玩？”
整個會場，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被陸塵這石破天驚的賭注，給震住了。
這年輕人的胃口，也太大了吧！
他不要你的命，他要你的全部！
趙懷古的腦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提出這樣的條件。
答應？
那可是整個“九州博古”啊！那是他們老板經營了幾十年的心血！他一個小小的鑒定師，怎么敢做這個主？
不答應？
那他今天，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一個輸不起、還撒潑打滾的無賴！
他的退路，已經被陸塵，全部堵死了。
就在他天人交戰，冷汗直流的時候，他口袋里的手機，輕微的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的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一條短信。
短信上，只有一個字。
“允。”
看到這個字，趙懷古像是瞬間被抽干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他知道，這是他背后的老板，在通過他身邊的助手，給他下達了最終的指令。
老板，同意了！
一股陰狠的喜色，瞬間從趙懷古的眼底深處，閃過。
他覺得，這是自己唯一翻盤的機會！
老板既然敢答應，那就說明，老板有絕對的信心，相信自己這邊拿出的東西，一定能贏過那塊故弄玄虛的“玉璽”！
對！
一定是這樣！
那塊玉璽再神，也只是塊石頭！而他們“九州博古”的鎮店之寶，那可是……
想到這里，趙懷古的膽氣，又重新壯了起來。
他猛地抬起頭，死死的盯著陸塵，一字一頓的說道。
“好！”
“我跟你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