餣偌大的壩子上，只剩下周逸塵一個人，如同雕塑般地站著。
寒風(fēng)吹過，刺骨的冷。
可周逸塵卻感覺自己的兩條腿，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樣，一股股熱浪混合著酸痛，直往腦門上沖。
太難受了！
這和他之前練八段錦的時候，簡直是天壤之別！
但他也知道這是一個機(jī)會，只要能通過老人的考驗(yàn)，他就有機(jī)會學(xué)到真功夫。
為了這真功夫，就算再苦再累他都不怕。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天色越來越亮，遠(yuǎn)處公社大院里，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有了人聲。
周逸塵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起來，汗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黃土地上，砸出一個個小小的濕痕。
他感覺自己的大腿肌肉，就像有無數(shù)只螞蟻在啃噬，又麻又癢又痛。
好幾次，他都想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可一想到老人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一想到自己說過的誠心在腿上，他就硬生生地把這個念頭給壓了下去。
他咬緊牙關(guān)，腦海里開始回想江小滿那張帶著甜甜笑意的娃娃臉，想起遠(yuǎn)在老家的父母和妹妹。
他需要力量！
在這個陌生的年代，在這個看似平靜卻處處暗藏風(fēng)險的世界里，他需要保護(hù)自己和家人的力量！
這念頭一起，一股頑強(qiáng)的意志力，從他心底猛地升騰而起！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那塊熟悉的虛擬面板，突然輕輕一震。
一行全新的字跡，緩緩浮現(xiàn)。
【八極拳樁功LV0（1/50）】
來了！
周逸塵心中一喜！
天道酬勤，果然沒有讓他失望！
只要努力，就有回報(bào)！
這虛擬面板上的數(shù)據(jù)，仿佛一針強(qiáng)心劑，讓他那幾乎要渙散的精神，重新凝聚了起來。
他不再去想那難以忍受的酸痛，而是將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感受身體每一塊肌肉的發(fā)力上。
【八極拳樁功LV0（2/50）】
【八極拳樁功LV0（3/50）】
熟練度在以一種極其緩慢，但卻無比堅(jiān)定的速度，向上攀升著。
隨著熟練度的增加，周逸塵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樁功的理解，似乎也在加深。
他開始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氣流，正在順著他顫抖的大腿，緩緩向下沉去。
雖然依舊痛苦，但他的身體，卻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適應(yīng)著這種痛苦。
不知過了多久，當(dāng)一縷金色的陽光，終于越過遠(yuǎn)處的屋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棵老槐樹的最高一根枝丫上時。
一道蒼老而平淡的聲音，在他身后響了起來。
“行了。”
這兩個字，對于此刻的周逸塵來說，不啻于天籟之音。
他緊繃的神經(jīng)猛地一松，雙腿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撲通一聲，軟軟地癱坐在了地上。
兩條腿，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知覺，只剩下火燒火燎的麻木。
周逸塵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棉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陳姓老人不知何時，又站到了他面前。
他低頭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周逸塵，眼神里沒有同情，也沒有贊許，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樣子。
“感覺怎么樣？”
“感覺……”周逸塵咧了咧嘴，想笑，卻扯動了僵硬的臉部肌肉，“感覺這腿……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
老人嘴角微微上揚(yáng)，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fù)了原樣。
“還算塊料子。”
他丟下這么一句評價，然后轉(zhuǎn)身就走。
周逸塵急了，連忙撐著地想要站起來。
“大爺！您……”
“明天卯時，還在這。”
老人頭也沒回，聲音遠(yuǎn)遠(yuǎn)地飄了過來。
“遲到一刻，就不用來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經(jīng)消失在了壩子的拐角處。
周逸塵愣愣地坐在原地，過了好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
他這是……收下我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間沖散了身體的疲憊和酸痛！
他成功了！
他扶著自己那兩條還在打哆嗦的腿，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每動一下，都疼得他齜牙咧嘴。
可他的臉上，卻掛著無比燦爛的笑容。
寒風(fēng)一吹，濕透的棉衣緊緊貼在身上，刺骨的涼意瞬間鉆了進(jìn)來。
周逸塵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剛才還渾身燥熱，現(xiàn)在卻是冰火兩重天。
他試著邁出一步。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大腿根兒像是被兩根燒紅的鐵棍捅著，又酸又麻又疼。
這感覺，比跑完一萬米還夸張。
他一瘸一拐，姿勢怪異得像一只上了岸的鴨子。
幸好這會兒天剛亮，壩子上沒什么人。
不然他這副樣子，非得被人當(dāng)成瘸子圍觀不可。
“值了！”
周逸塵咬著牙，心里卻是一片火熱。
那陳姓老人，絕對是真正的國術(shù)高手！
八極拳！
僅僅一個樁功，就如此霸道。
這要是學(xué)到手，以后再遇上什么事，自己就多了幾分保命的底氣。
他一邊想著，一邊艱難地朝著衛(wèi)生院的方向挪動。
短短幾百米的路，他感覺自己走了半個世紀(jì)那么長。
快到門口時，正巧碰上早起的門衛(wèi)錢大叔推開大門。
錢大叔揉著惺忪的睡眼，看見周逸塵，愣了一下。
“喲，周醫(yī)生，這么早就出去鍛煉啦？”
他眼神往下掃，落在了周逸塵那兩條僵硬的腿上。
“你這……腿咋了？”
周逸塵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錢大叔早。”
“昨晚值班坐久了，腿有點(diǎn)麻，出來活動活動，結(jié)果沒收住勁兒，拉著了。”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
醫(yī)生值夜班，久坐不動是常事。
錢大叔果然沒懷疑，還關(guān)心地囑咐道：“那可得悠著點(diǎn)，年輕人也不能仗著身體好就瞎折騰。”
“欸，知道了，謝謝大叔。”
周逸塵連忙點(diǎn)頭，逃也似的溜進(jìn)了院子。
回到值班室，他趕緊把門從里面插上。
屋里的爐子已經(jīng)快滅了，只剩下一點(diǎn)微弱的紅光。
他顧不上添煤，先是手腳并用地脫下身上那件濕透的棉衣。
一股寒意讓他又打了個冷戰(zhàn)。
他趕緊把棉衣搭在爐子邊上烘烤。
做完這一切，他才感覺自己像是活了過來。
他一屁股坐到床上，兩條腿剛一放松，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酸痛感瞬間席卷而來。
他疼得直抽抽，卻又忍不住咧嘴傻笑。
他意念一動，調(diào)出了腦海中的虛擬面板。
【八極拳樁功 LV0(8/50)】
一個多小時的非人折磨，才換來8點(diǎn)熟練度。
這提升速度，可比八段錦慢多了。
但也恰恰說明了這門拳法的精深和霸道。
周逸塵心里清楚，天道酬勤，酬的是勤。
沒有他咬牙堅(jiān)持的那一個多小時，這8點(diǎn)熟練度就是空中樓閣。
“明天卯時……”
他輕聲念叨著，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他知道，從今天起，自己的生活，要多一件頂重要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