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書記,小許書記,內鬼逮著了!”
日頭西沉,陳礪鋒帶著兩名干警,押著一個縮頭耷腦的精瘦漢子走了過來。
“劉亮?!”許懷瑾猛地站直身子,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人雖然是李建軍的遠房外甥,但日子過得一向艱難,當初合作社剛成立的時候,也是第一批報名入的社!
自己體諒他的不易,每月還多給兩百塊補貼他生病母親的藥費,怎么偏偏是他?
“好你個吃里扒外的東西!”趙老憨一個箭步沖上前,指著劉亮咬牙切齒。
“昨兒個剛入夜,俺就瞧見你個癟犢子在菌菇基地外邊鬼鬼祟祟晃蕩,手里還拎個黑桶!”
“一見俺就溜,原來真是你搞的鬼!”
王老五也恍然大悟,呸了一口,怒道:“怪不得!平常這小子窮得叮當響,煙屁都是撿著抽!”
“今兒還有人跟我說,親眼看見你去鎮上臺子場,一輸就是五百塊!說!這錢哪來的?”
劉亮猛地一哆嗦,驚聲叫道:“五叔!你……你別冤枉好人!那錢是……是俺借的!”
“借的?”派出所所長陳礪鋒舉起一個透明證物袋,里面裝著一份指紋比對報告。
“我們在三號棚發霉的菌包旁邊,提取到了一枚完整的指紋,跟你上次因為賭博被拘留時留的存檔一模一樣!”
“技術科的比對結果就在這兒!劉亮,你還有什么話可說?”
“另外!”他打開監控,指著屏幕說道:“凌晨三點十三分,你趁趙老憨上廁所的空檔,提著一個白色塑料桶偷偷溜進菌菇基地三號棚!”
“直到早上趙老憨發現不對出去報信,才又鬼鬼祟祟溜出來!”
“說吧,這段時間你在大棚里干的什么?”
鐵證如山!
劉亮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帶著哭腔嚎了出來,“俺招!俺全招!是……是俺二舅李建軍讓俺干的!”
“他給了俺五千塊錢,讓俺半夜溜進來,把糖水灌進灌溉系統里,說這樣菌包準爛!”
“還讓俺把那個記錄溫濕度的儀器搞壞!他說等事成之后,再給俺五千……”
“俺……俺就是豬油蒙了心,貪那點錢啊警察同志!”
這消息像一顆炸雷扔進了人群里,村民們瞬間炸了鍋。
“狗日的劉亮!吃里扒外的玩意兒!原來是你下的黑手!”
“俺就說你這幾天沒事老往李建軍家鉆,果然沒憋好屁!”
“李建軍狗改不了吃屎!竟干這種斷子絕孫的缺德事!”
“抓起來!必須把這倆禍害都抓起來蹲大牢!”
“小許書記當初好心拉你一把,你就這么報答?你的良心讓狗吃了?”
“白眼狼!合作社帶著大伙掙錢過日子,你幫著外人刨自個兒的根!”
“走!找李建軍算賬去!”
“……”
村民們瞬間炸了鍋,幾個年輕漢子擼著袖子就往院外沖。
許懷瑾趕緊伸胳膊攔住,“大伙別沖動!有陳所長在這里,李建軍跑不了,咱們可不能胡來!”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又氣又堵
他怎么也沒想到,他怎么也沒想到,內鬼竟然出在第一批跟著他干的老社員里!
上個月劉亮娘咳得直不起身,還是自己湊了兩千塊送的醫院!
一種被信任之人從背后捅刀子的刺痛和憤怒幾乎淹沒了他。
我本將心望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千夫所指之下,劉亮徹底癱軟在地,涕淚橫流,“許書記,鄉親們,俺錯了!”
“俺真是一時糊涂啊!俺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們饒了俺這一回吧……”
“劉亮!”許懷瑾蹲下身,沉聲說道:“合作社拿你當家人,你卻幫著李建軍干這種缺德事!”
“現在菌包毀了,多少人的生計差點被你斷了!你說,這賬咋算?”
劉亮被問得啞口無言,只是一個勁地磕頭,“是李建軍!都是他逼俺的啊!”
“他……他抓住了俺以前不光彩的把柄,還說俺要是不干,就把俺欠他的錢全要回去,俺不敢不聽他的……
“他……他還說,只要合作社一黃,他就能想辦法把這片地低價承包過來,到時候讓俺也跟著他種果樹發財……”
“少在這賣慘!”宋宏民面色鐵青,對陳礪鋒道:“陳所長,沒什么可說的!一切按法律法規辦!”
“該罰款罰款,該拘留拘留,必須給鄉親們一個交代!”
“還有那個李建軍,也立刻實施抓捕!”
“是!”陳礪鋒重重點頭,掏出手銬“咔嚓”一聲銬在劉亮手腕上,“劉亮,你涉嫌破壞生產經營罪,現在跟我們回去接受調查!帶走!”
看著劉亮像攤爛泥一樣被干警押上警車,院里的氣氛總算輕松了點。
許懷瑾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面對群情激憤的鄉親大聲喊道:
“鄉親們!內鬼禍害揪出來了!法律絕不會饒恕他們!”
“但現在咱們要做的,就是把心思和精力放回到生產上!”
“把我們的菌菇種得更好,這才是對壞人最狠的回擊!”
“好!聽許書記的!”
“俺們這就去給大棚徹底清毒!”
人群爆發出熱烈的響應,大家的干勁被重新點燃,紛紛拿起工具往大棚里走去,準備大干一場。
等人群散去,宋宏民拍了拍許懷瑾的肩膀,又看了眼旁邊的江語深,笑道:“懷瑾啊,這次可多虧了江記者啊,你可得好好謝謝人家!”
“還是那句話:你帶領李解元村的鄉親們脫貧致富,以后有啥難處,鎮里絕對鼎力支持!”
他混跡官場多年,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兩人絕非普通朋友關系!
而且江語深一個電話,她在市里工作的二叔就能將網上氣勢洶洶的輿情擺平,這得需多大的能量?
現在多表達些善意,絕對沒有壞處!
江語深被夸得臉頰微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宋書記您太客氣了,我也是幫村民做點力所能及的事!”
許懷瑾轉身望向她,“宋書記說得對!語深,這次真的多虧了你!”
“要不是你及時穩住輿情,咱們合作社這次怕是要栽大跟頭!”
“跟我還客氣什么?”江語深眨了眨眼。
陳明卻是憂心忡忡地問道,“瑾哥,內鬼是抓了,可縣里那些超市和批發市場,還是不肯收咱的蘑菇啊!”
“這菇種得再好,賣不出去可咋整?總不能爛在棚里吧?”
這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大家剛燃起的熱情。
許懷瑾的心也沉了下去,之前聯系的幾個批發商,不是被某些人打了招呼,要么怕惹麻煩,紛紛切斷了合作。
“那咱們就沒別的法子了?”王老五小聲問道。
話音剛落,就被旁邊的人扯了扯袖子。
誰都知道,李解元村地處偏遠,距離縣城就有五六十公里,而且道路還不好走,除了這個渠道,還能往哪賣?
就在這時,江語深眼睛驟然一亮,“懷瑾!咱們可以開網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