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五”
賀宇軒顧不上肩傷，強行起身，走過去將她扶到床邊，朝外嘶聲喊。
“來人！請大夫！快！”
零五蜷在床頭，意識昏沉間，系統卻自動彈出了一條她從未想過的檢測結果。
【生命體征掃描完成】
【檢測到宿主體內新增生命波動，孕周：約4周】
【胚胎發育正常】
零五如遭雷擊，手指顫抖著撫上小腹。
孩子……
是那夜荒唐的結果。
在這個她可能只剩下七十二小時性命的時候，她竟然……懷孕了。
賀宇軒端來溫水，卻見她臉色慘白如紙，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零五？”他慌亂地為她擦淚。
“傷口很疼嗎？還是……剛才的反噬？”
零五抬起淚眼，看著這個為她擋劍的男人，看著他那雙盛滿擔憂的眼睛。
七十二小時后，影子軍團將至。
組織不會放過叛變者，尤其是懷有“雜種”的叛變者。
她可以逃，獨自逃，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但賀宇軒呢？這孩子呢？
可她若不走，留下來就等于拉著他們一起死。
賀宇軒拉著她的手，眼底全是后怕。
“你還有哪里不舒服嗎？要不要吃點什么？”
零五深吸了一口氣，“賀宇軒，你先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一會，有些事情我需要好好想一想。”
賀宇軒剛剛知道自己要做父親的消息，可心里卻開心不起來。
他知道，零五是一定不會生下這個孩子的。
說不定現在讓他出去，就是為了打掉這個孩子！
他握緊她的手，“答應我！孩子是無辜的，不要放棄她！不管將來如何，我都會和你一起面對的。”
零五被他眼底的乞求刺痛，移開了眼。
“好，我答應你，但你先出去！行嗎？”
賀宇軒這才怔怔地點了點頭，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臨關門前，還不忘再看她一眼。
零五僵硬地沖他扯了扯嘴角，而后輕輕撫了撫小腹。
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起來，真是神奇，她肚子里居然有一個小孩了。
隨即，她又立刻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她盤膝坐在床榻上，雙眼緊閉，意識正沿著一條危險的路徑逆流而上，主動深入那片高維能量庫。
警告：未經許可反向連接總控網絡
【檢測到意識波動異常，來源：監察使零五(叛變狀態)】
【防御協議啟動——】
零五咬緊牙關，腦海中卻響起另一個微弱的聲音。
是裴瑤。
那縷本該消散的意識，此刻如風中殘燭般。
在她意識深處搖曳，卻竭盡全力地為她引路。
還真是個傻丫頭，都這種時候了，還在幫她。
零五眼眶發熱，順著裴瑤指引的路徑。
意識滑過一道道數據屏障，無數加密信息如洪流般涌來。
組織架構圖、潛伏者名單、影子軍團的調動記錄……以及最重要的，總控制臺坐標。
就在她即將觸及核心指令庫時，一道猩紅的警報在腦中炸開。
【檢測到非法訪問！】
【清除程序加速！倒計時修正：12小時！】
零五猛地睜眼，一口鮮血噴在衣襟上。
“零五！”
賀宇軒沖進門，看到她唇角的血跡和慘白的臉色，心臟像被狠狠攥緊。
他單膝跪在床邊，用未受傷的手輕輕拭去她唇邊的血，“你就這么不愿意留下他？”
零五抬眼看他，這個曾經她不屑一顧的“土著”，此刻眼中盛滿的擔憂幾乎要溢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覆上小腹。
“他還在！”
賀宇軒整個人僵住了。
所以她吐血不是因為……
“真的嗎？”
他怔怔地看著她，又看向她撫著小腹的手，那雙總是沉穩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近乎惶恐的慌亂，隨即化作狂喜，又迅速被更深的擔憂淹沒。
零五輕輕點頭：“但組織還有十二小時就會找到我，他們會清除叛變者，也可能包括……這個孩子。”
賀宇軒猛地站起身，“我帶你走！現在就走！去哪里都可以！”
“走不掉的。”
零五打斷他，反而露出一抹極淡的笑，她握住他的手，掌心相貼。
“但我想到了一個辦法，就是可能有點冒險。”
她拉著賀宇軒重新坐下，一臉鄭重地說道，“我要把意識從裴瑤的身體里剝離出來。”
賀宇軒瞳孔驟縮，握著她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
“剝離？那瑤兒她……”
“她會醒，但她的意識可能會受損嚴重，剝離后我可能會消失，也可能陷入深層沉睡。”
零五平靜地說道，“而裴瑤她可能會忘記很多事，記憶會出現殘缺，你愿意接受這樣的她嗎？”
賀宇軒死死攥著她的手，眼眶通紅。
他承認他自私了，他想零五活著，想讓她生下屬于他們的孩子。
之前說，占據裴瑤身體的零五不是真正的裴瑤。
那么意識蘇醒后的裴瑤也不能算是真正的零五。
到時候他要如何面對……
他抓起她的手，貼在臉側，聲音顫抖地說到，“我要你活著。零五，我想你活。”
“我也想活啊。”
零五故作輕松地說道，另一只手輕輕撫上小腹。
“賀宇軒，為了這個孩子，我也想活的。可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讓你們都活下去的辦法。”
她抬眼，眼中第一次毫無掩飾地流露出脆弱與懇求。
“幫我去找皇后娘娘。只有她的系統能力，加上我的權限，才有可能完成意識剝離。”
“那剝離之后呢，你會去哪里？你會死還是……”
零五閉上眼睛，其實她也不知道，也許會死，也許不會。
但即便是不會，她又僥幸在另一具身體里醒來，但可以肯定的是——
不管是哪種結果，她都不會再出現在賀宇軒面前了。
她睜開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握住他冰涼的手。
“賀宇軒，快去吧，我時間不多！”
賀宇軒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幾個月之前，還那么期盼這一刻。
如今這一刻終于來了，他卻開始遲疑，
耳邊零五還在催促，他突然將她緊緊摟在懷里，重重點頭。
“好，我去！但我希望你記住！”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守著你們，守著瑤兒，也守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