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把玉簡扔給了下方的一位重臣。
“諸位愛卿，都看看吧。”
玉簡在幾位內(nèi)閣大臣手中傳閱，每個看過的臣子都臉色大變，卻都選擇了沉默。
李泰見狀，心中反而安定了幾分。
他知道，這些老狐貍在局勢不明朗之前，誰都不會輕易站隊。
他猛地指向李承。
“父皇！這玉簡定是偽造的！太子他為了儲君之位，不惜勾結(jié)外人偽造證據(jù)，構(gòu)陷手足！其心可誅！”
一時間，殿內(nèi)風(fēng)向逆轉(zhuǎn)。
不少原本就傾向于三皇子的官員開始出列附和，指責(zé)太子心胸狹隘，手段卑劣。
李承被這陣仗嚇得臉色發(fā)白，節(jié)節(jié)敗退，只能反復(fù)說著“證據(jù)確鑿”幾個字。
東宮，靜室內(nèi)。
林楓正閉目養(yǎng)神。
他的意識，卻早已通過與李承的一絲氣運連接清晰地“看”到了金鑾殿上的每一幕。
他“看”著李承的窘迫，“看”著李泰的囂張，“看”著滿朝文武的眾生相。
他的意念如同巡視領(lǐng)地的君王，掃過殿上每一個官員頭頂?shù)脑~條。
最終，他的意識鎖定在了戶部尚書，錢坤的身上。
【人物：戶部尚書·錢坤】
【狀態(tài)：搖擺不定】
【心思：三皇子勢大，太子愚懦，此時不宜站隊。但若能有確鑿證據(jù)倒向太子，便是從龍之功】
【隱藏詞條：貪財（紅），其子在城西豪賭欠下巨款（灰）】
就是你了。
林楓的意念微動，開始進(jìn)行無聲的編輯。
【是否為“錢坤”添加狀態(tài)詞條“幡然醒悟，忠君愛國（金）”？】
【是否為“錢坤”添加心思詞條“此刻必須揭發(fā)三皇子，方能保全家業(yè)，并獲得太子青睞，此乃一本萬利之舉（紅）”？】
“添加。”
金鑾殿上。
戶部尚書錢坤原本正低著頭，盤算著如何才能置身事外。
突然，他只覺得腦中一道靈光閃過，整個人瞬間變得慷慨激昂，一股前所未有的忠義之氣充斥胸膛。
他猛地抬頭看著囂張跋扈的李泰，只覺得此人乃是國之蛀蟲，必須除之而后快！
再看向孤立無援的太子，又覺得這才是未來國君應(yīng)有的仁厚，自己必須鼎力相助！
“陛下！”
錢坤猛地出列，聲音洪亮中氣十足，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臣，有罪！”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老淚縱橫。
“三皇子殿下所言非虛，太子殿下呈上的玉簡，確實證據(jù)不足！”
李泰聞言大喜，李承則面如死灰。
可錢坤的下一句話，卻讓整個大殿瞬間死寂。
“但是！”
他從懷中顫顫巍巍地掏出另一本賬冊，高高舉過頭頂。
“臣這里，有三皇子通過戶部，暗中輸送給血煞宗的軍械糧草賬目！每一筆都有記錄！臣……臣之前被三皇子威脅不敢上報，今日見太子殿下大義凜然，臣若再沉默，死后無顏面見大炎列祖列宗啊！”
這本賬冊是林楓昨夜通過“暗影閣”的雛形，悄無聲息放在錢坤書房的。
錢坤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多出來的，但在那金色詞條的影響下他堅信這是自己冒死藏匿下來的。
這一下，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說太子的玉簡還可能是偽造，那戶部尚書拿出的官方賬目就是無可辯駁的鐵證！
李泰徹底傻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這個一向貪生怕死的錢胖子會突然跳出來給自己致命一擊！
“你……你血口噴人！”
李泰狀若瘋狂想要撲過去。
“拿下。”
龍椅上，老皇帝終于開口了，聲音里帶著徹骨的寒意和失望。
禁軍一擁而上，將李泰死死按在地上。
“父皇！父皇饒命啊！”
李泰的哭喊聲，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顯得那么無力。
老皇帝緩緩站起身，掃視著下方噤若寒蟬的百官，最后視線在太子李承身上停留了片刻。
“三皇子李泰廢去皇子身份，打入天牢，終身監(jiān)禁。”
“戶部尚書錢坤，忠勇可嘉，賞黃金千兩。”
“太子監(jiān)國。”
說完最后一個詞，老皇帝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在太監(jiān)的攙扶下疲憊地離開了。
監(jiān)國！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炸響在所有人的耳邊。
這意味著，從今天起這個帝國的權(quán)柄，名義上已經(jīng)移交到了太子手中。
百官們看向李承的視線，瞬間變了。
從前的輕視、不屑，全都化作了敬畏與恐懼。
李承自己也愣在原地，巨大的驚喜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下意識地望向東宮的方向，心中對那位青年的敬畏攀升到了頂點。
靜室內(nèi)。
林楓端起桌上的清茶，呷了一口。
茶水尚溫。
而這大炎王朝的天，已經(jīng)變了。
太子監(jiān)國權(quán)柄在握，但李承的每一天都過得如履薄冰。
他坐在曾經(jīng)屬于父皇的書房批閱著堆積如山的奏折，可每做一個決定都會下意識地望向屏風(fēng)后方。
那里空無一人，但他總覺得林楓就在那里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注視著一切。
這種感覺讓他心安，也讓他愈發(fā)敬畏。
“殿下，宮外有一位自稱‘欽差’的劉大人求見，手持金牌令箭。”一名太監(jiān)快步入內(nèi)低聲稟報。
李承眉頭微蹙。
父皇病重，朝中大局剛定，京城里哪路神仙這么快就按捺不住了？
“宣。”
片刻后，一個身著華美官袍，面容倨傲的中年官員大步走入殿內(nèi)。
他對著李承只是稍稍拱手姿態(tài)敷衍。
“太子殿下，本官劉瑾，奉陛下密詔前來北境選拔青年才俊以備朝廷錄用。”
他的聲音尖銳，帶著京官特有的優(yōu)越感。
與此同時，靜室之內(nèi)，林楓的意識中這個不速之客的底細(xì)被扒得一干二凈。
【人物：欽差大臣·劉瑾】
【身份：皇室遠(yuǎn)親，三皇子李泰心腹（金）】
【狀態(tài)：色厲內(nèi)荏，狐假虎威】
【心思：太子新立，根基不穩(wěn)，我奉三皇子之母麗妃之命前來探查虛實，順便給這新太子一個下馬威。】
【隱藏詞條：身患‘陰寒之癥’，遍尋名醫(yī)無果，每逢陰雨天便痛不欲生（紅）】
林楓的思緒里泛起一絲玩味。
原來是李泰背后那個女人的手筆。
這棋子，倒是個不錯的引路人。
當(dāng)晚，東宮設(shè)宴為欽差大人接風(fēng)洗塵。
酒過三巡，劉瑾的話愈發(fā)多了起來，言語間總是有意無意地貶低北境的貧瘠，抬高京城的繁華暗示太子能監(jiān)國不過是僥幸。
李承臉色難看，卻又不好發(fā)作。
就在這時林楓施施然從側(cè)席走了出來。
“劉大人一路車馬勞頓，辛苦了。”
劉瑾斜睨了他一眼，看他年紀(jì)輕輕，衣著普通，便沒放在心上。
“你是何人？”
“在下林楓，一介草民。”
林楓的回答不卑不亢，他繼續(xù)開口。
“我看劉大人氣色不佳，印堂發(fā)黑，體內(nèi)氣血瘀滯，想必是被某種沉疴舊疾困擾多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