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對于誰來說,背叛都是不被原諒的。
所以,這西境軍里出現(xiàn)了叛徒的事情,對于李知行來說,把叛徒揪出來,就成為了眼前的頭等要事。
夜里,蘇曦堯躺在帳篷的行軍床上,閉上眼睛也還是久久沒有辦法入睡,顯然,白天發(fā)生的那些事情還是在她的腦子里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突然間,她似乎再次聽見了什么窸窸窣窣的聲音。
帳篷里,她還留了一盞燈。
而這一次,動靜不是從帳篷里傳來的,而是來自帳篷外。
“這樣你確定沒有問題么?我們怎么可能是李知行的對手?”
這聲音,是個女人的聲音。
蘇曦堯凝神細聽。
這個聲音的主人,她并不認識。
“放心,剛剛讓手下給他送了酒水,看著他喝下去的,那酒水里下了藥,就算是李知行,這個時候也一定是睡得跟死豬一樣。”
這個聲音——
蘇曦堯頓時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她聽得出來。
那就是……先前在帳篷里聽過的,某位將軍的聲音,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應(yīng)該是一個長得胖胖的,看著十分和善的年輕人,平時在眾人商議一些要事的時候也不說話,所以蘇曦堯平時經(jīng)常會忽略他的存在。
難道說,他就是昭余國在軍中策反的那個細作么?
現(xiàn)在怎么辦?
萬一李知行真的出事的話……
然而——
那兩個聲音卻沒有停止,而是繼續(xù)說了下去。
“那那個女人怎么辦?”這是那個胖胖的將軍在問。
“只要李知行死了,那個女人就沒有什么利用價值了,二皇子曾經(jīng)交代過,一定要把這個女人或者帶回去給她,他還有用。”
“沒想到二皇子也看上了這個女人?”胖胖的將領(lǐng)繼續(xù)問。
“二皇子當然沒那么無聊,只不過,二皇子的養(yǎng)母德妃娘娘自詡聰明一世,沒想到最后也還是落在了李知行和蘇曦堯兩個人的手里,所以,二皇子這么做,都是為了德妃娘娘報仇!”
又是稱呼“二皇子”,又是稱呼“德妃娘娘”。
看來,這個女人并不是土生土長的昭余國人,她和先前碰見過的那些跟著陸謙宜的人一樣,她大概率也是大夏國人,只是因為生長在邊境,所以故鄉(xiāng)被戰(zhàn)場波及,認為都是大鄴的西境軍無用,所以干脆就投奔了他們認為更強的昭余國。
個人都有個人的緣法。
蘇曦堯即便是覺得自己可以阻止,但也并不覺得自己有這個義務(wù)。
更何況,眼下敵我情況未明,如果貿(mào)然有所動作的話,說不定反而會連自己也一起被牽連進去。
況且,李知行絕對不是那么無用的人。
這樣想著,蘇曦堯便繼續(xù)凝神聽下去。
此時,那兩人的腳步聲已經(jīng)逐漸遠去,去的方向正是李知行的帳篷。
軍營里的守衛(wèi)負重巡夜的腳步聲也在附近響起。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之間,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有刺客!”
頓時,整個軍營都被驚動。
蘇曦堯一瞬間就聽不見那兩個人的腳步聲了,趕忙起身,披了衣服出來看,這軍營里倒是為見如何混亂,只是有一黑一白兩個身影,開始在軍營里慌不擇路得逃竄。
而李知行一身黑衣,此刻就站在帳篷外面,負手看著那兩人飛奔而去的方向,而在這兩個人的身后,有十幾名身輕如燕的黑衣人正緊緊跟隨。
“你怎么出來了?”
李知行看到蘇曦堯,視線下移,就看到她衣著單薄,在秋夜的蕭瑟中居然只披了一件外袍便出來,立即將自己的外袍也脫下來,攏在她的身上。
“我聽見了聲音。”蘇曦堯指了指那兩個人飛速逃竄的方向。
不過,這兩個人的輕功還算不錯。
李知行暗中埋伏的人追了半炷香的時間,最終還是只能悻悻得回來,“回稟大公子,這歹人武功不怎么樣,輕功確實是好。”
“若是輕功不好,也做不來這樣的勾當。”李知行皺眉,當即吩咐下去,“讓軍營里先鋒以上的將官都到帳篷里集合,我倒是要看看,是誰有這么大的膽子,居然敢背叛大夏!”
話既然都這么說了,自然沒有人敢懈怠。
斥候們也立刻就去傳信去了。
蘇曦堯原本想要跟著李知行一起去帳篷,結(jié)果沒有走幾步路,就直直得撞上了忽然停下腳步的李知行。
李知行回頭看她,顯然有些不解。
“你回帳篷去。”他看穿了她的意圖。
“不行。”蘇曦堯搖頭,“我聽見了那個人的聲音,只要讓我再聽一次,我一定就能夠指認出來,我可以幫你。”
“別自作多情了。”李知行看著蘇曦堯,嗤笑了一聲。
這樣的笑容看得蘇曦堯再一次火冒三丈,正要發(fā)作的時候,卻被李知行拉住了手。
她正在氣頭上,想要把手甩開的時候,卻感覺到李知行似乎是塞了一個什么東西到她的掌心。
又是要掩人耳目?
蘇曦堯也算是心領(lǐng)神會,立刻就繼續(xù)接過了李知行的話,“我想要幫著你一起查,那也是為了你好,誰知道你居然是這個態(tài)度,真是好心被當做驢肝肺,那你就自己一個人慢慢查吧!可別在還沒有查出真相之前,自己就先死了!”
說完,她冷哼了一聲,負氣轉(zhuǎn)身離開。
看著蘇曦堯的背影,李知行嘆了口氣。
從京城到沭陽城,他為了哄好蘇曦堯,可下了不少的功夫,最近為了演戲結(jié)果懟蘇曦堯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她可千萬別當真。
一旦當真,他的追妻路恐怕又是漫長無比。
斥候們很快就將李知行的命令傳遍了整個軍營。
當李知行掀開帳篷的簾子走進去的時候,發(fā)現(xiàn)所有應(yīng)該在的將軍都在場。
看來,他猜得沒有錯,這個人的輕功這么好,就覺得自己剛剛根本就沒有暴露,既然還能夠潛伏,那么為什么不繼續(xù)演戲呢?
李知行緩緩從每一個人的面前走過,每個人的神色都是各異,有的不耐煩,有的是對李知行的敬仰,有的是并無所謂李知行到底是個什么樣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