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李知行這樣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蘇曦堯居然覺得自己都開始有些恨鐵不成鋼起來。
“你就真的無所謂?”蘇曦堯繼續(xù)追問。
李知行突然就笑了起來,顯然是覺得蘇曦堯終于肯在這個時候多關(guān)心他一下。
“放心?!崩钪杏纸o蘇曦堯夾了一塊肉,“既然我讓周潤楠來到這里,就一定已經(jīng)想好了處理他的辦法。”
這么一說,倒是提醒了蘇曦堯。
這位皇城司的前指揮使即便是卸任了,身邊都是一對盡心盡力為他做事的人,如果真的不想要讓周潤楠出現(xiàn)在西境,他估計連沭陽城都到不了,更何況是西境軍駐地。
而且,算算時間,以周潤楠的正常腳程來說,前幾天就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
如今晚了這幾天,想來也已經(jīng)是李知行讓自己的手下從中作梗過了。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也沒有什么不放心的地方。”蘇曦堯點了點頭。
翌日,周潤楠抵達西境軍軍營,這陣仗,人還在三里開外,消息就已經(jīng)傳到了營門口。
殷琦親自帶人去迎接。
正站在演武場上看著士兵們操練的蘇曦堯往營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瞥了一眼李知行,搖頭調(diào)侃,“果然,要不然怎么說人家是監(jiān)軍呢,這接受歡迎的程度也是不一樣,李大人,你可真應(yīng)該再自我反省反省?!?/p>
周圍正在演武的士兵有些也聽見了,下意識得勾起了嘴角,也都被蘇曦堯的話給逗樂了。
畢竟,敢在這樣的場合下,去跟李知行這樣的人開這樣的玩笑,只怕也就只有一個蘇曦堯可以做到了。
周潤楠很快就走進了軍營,來到了演武場。
“李大人?”
周潤楠第一眼就看到了李知行。
跟在周潤楠身后的那些公子哥們顯然在看到李知行的第一眼就已經(jīng)想著要直接沖上前來,卻被周潤楠扭頭用眼神阻止了。
“潤楠倒是不知道李大人如今竟然是在西境軍?!敝軡欓笆忠欢Y,看著倒是客氣得很,“新帝登基之后,一直都想要找到李大人,畢竟李大人是新帝的表哥,身上一直背著這通緝令也是不好,既然今日在這里見到了李大人,那么不如李大人過幾天就隨我一起回京城吧?!?/p>
這話說得,倒是足夠藝術(shù)。
周潤楠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跟李知行撕破臉,可他也絕對不可能放著這么一個大把柄不去抓。
所以,就選擇了這樣折中的辦法。
總歸是希望還是能夠帶著李知行回京城去的。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李知行的身上,想要看看他的反應(yīng)。
李知行沉默了片刻,隨后笑著開口,“周大人剛調(diào)任大理寺卿沒多久,只怕有些權(quán)責(zé)上的事情還不清楚,皇城司人員的事情都是由皇城司內(nèi)部處理,其他部門的人只能協(xié)同,如果想要讓我回到京城,只怕周大人說話的分量不夠,還是讓沈溯回來吧。”
這話一出,又給周潤楠氣個夠嗆。
或許旁人還不清楚周潤楠和李知行之間的過節(jié),不過如殷琦這樣的,自然是清楚的。
“兩位大人——”
他自然也不能看著李知行和周潤楠這兩位來自京城的大人物就干站在這里打嘴炮,所以趕緊就叫停了兩個人。
“不如這樣,周大人舟車勞頓,還是先去帳篷里休息,等休息好了,我們再到主帳議事,如何?”
李知行笑了一下,擺了擺手,自是沒有什么意見。
周潤楠遠來是客,雖然是個監(jiān)軍,可手里也沒有什么實權(quán),自然也就只能聽殷琦的。
兩人的第一次交鋒,就在這樣的情形下結(jié)束了。
演武場上的演武還在繼續(xù),蘇曦堯正準(zhǔn)備回自己的帳篷里去休息,然而,伴隨著臺上士兵的一聲吼叫,蘇曦堯只覺得背后有一個破空之聲響起。
“小心!”邊上有人厲聲提醒。
蘇曦堯下意識得轉(zhuǎn)身,看向聲音的來源。
不等她看清楚那到底是什么,一個白色的身影就已經(jīng)先沖了過來,一個掃腿,那原本沖著蘇曦堯而來的兵器就被掃落在一旁,正好釘在一旁的柱子上,發(fā)出“叮——”得一聲響。
“怎么回事!”
邊上的教頭看見這一幕,差點魂飛魄散,立刻質(zhì)問剛剛武器脫手的這個年輕士兵。
年輕士兵也是嚇得臉色慘白,在李知行的目光注視下,不敢說話。
“以后小心些?!?/p>
李知行將蘇曦堯拉到身后,卻是看著演武場上的士兵,沉聲說道。
只不過這聲音聽著倒是不像說教,多少讓那年輕士兵覺得稍微不那么緊張。
“報告李大人,剛剛我感覺有什么東西打到了我的手腕上,所以一時沒有抓住長槍!”
那年輕士兵如實匯報。
李知行如何會沒有看出來這個士兵長槍脫手的真正原因,在演武場這樣高手眾多的環(huán)境下,也還敢耍這樣的手段,要么就是對自己的功夫相當(dāng)有信心,認為絕對不會有人發(fā)現(xiàn)異樣,要么就是單純得蠢。
“繼續(xù)訓(xùn)練吧?!崩钪谐慌缘慕填^點了點頭。
演武繼續(xù)。
李知行則帶著蘇曦堯走到了演武場的邊上,那里,在東北側(cè)的火盆邊上,有一顆石子。
那一顆石子原本看著并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只是被李知行撿起來之后,仔細看了看,還是能夠看到它其中一側(cè)有一道并非是天然形成的豁口,顯然是跟什么東西撞擊之后形成的。
“這是?”蘇曦堯也注意到了那一層豁口,形狀倒是正好和邊上火盆的邊緣一模一樣。
再沿著那方向看去,在演武場上,正好是先前那個長槍脫手的士兵所在的方向。
“為什么他們選擇的目標(biāo)是我?”蘇曦堯并不明白。
一來她也不會武功,二來她在西境軍里也不算是什么人物,根本說不上什么話,為什么有人還會對她下手?
“因為你不會功夫。”李知行給出的答案倒是簡單粗暴,但這也是蘇曦堯最不能明白的點,但是很快,李知行的話就給了她答案,“他不是要害你,是在警告我,警告這一次我雖然替你攔下了這把長槍,但是以后,在我看不到的角落里,這樣的事情還會繼續(xù)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