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寶琉璃宗。
晨霧尚未完全褪去,庭院里還凝著幾分微涼的水汽。
青石地面被潤得泛著淡青光澤,偶有早起的雀鳥落在朱紅廊檐上,輕啼兩聲便又振翅飛向遠處的林海。
林曜盤膝而坐,周身魂力流轉如細泉,不再似前幾日那般洶涌躁動。
自數日之前開始沉淀,又經昨夜一夜的反復打磨與熟練,他終于將體內因蛻變而暴漲的力量捋順。
此刻抬手抬足間,魂力便如臂使指般精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縷魂力在經脈中游走的軌跡。
他緩緩閉目,心神沉入體內,指尖無意識地輕顫了兩下。
這一瞬,他清晰察覺到,自身的身體素質、魂力強度,乃至那遠超同階的精神力量,都齊齊卡在了某個微妙的臨界點上。
仿佛只要再添一絲推力,便會沖破桎梏,迎來新的蛻變。
林曜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此前他還擔憂,以自己實力提升的速度,若想兼顧底蘊深厚,一邊凝練魂力、錘煉精神力,一邊打磨肉身,恐怕難以達成預設目標。
如今看來,竟是遠遠超出了預期。
按照原計劃,因他沒有天夢冰蠶那等百萬年魂獸輔助,為求穩妥,他本打算等到突破魂圣之時,再凝聚魂核。
要知道,魂核的凝練向來艱難,斗一時期,即便是封號斗羅級別強者也難以觸及,唯有達到99級絕世斗羅境界方能凝聚。
便是到了斗二,也需封號斗羅級別才有凝聚的可能。
若是按原計劃行事,在魂圣境界里,他已然不知領先了同代人多少。
放眼整個斗羅大陸,恐怕也只有斗二時期的位面之子霍雨浩,在尚未被打斷脊梁、又得諸多強大資源加持的情況下,才能在底蘊上與他原計劃中的境界相提并論。
可此刻,感知著體內那股蠢蠢欲動的力量,林曜眼中閃過一絲銳光。
或許,他不必等到魂圣,只需在突破五環魂王、吸收第五枚魂環時,便可嘗試凝聚魂核。
一旦成功,他的資質、潛力,乃至同級戰力,都將超越同時代往前三萬年、往后三萬年的所有同境界天才,成為斗羅大陸史上獨一份的存在。
更何況,對普通魂師而言,魂王本就是一道重要的蛻變關卡,突破之后便可吸收萬年魂環。
對林曜而言,這一關更是意義非凡。
第五枚魂環,正是他達成五行循環的最后一環,需吸收水屬性頂級魂環。
屆時,不僅他的各方面實力會迎來一次飛躍,五行各屬性也將得到大幅度提升。
若能如計劃般,將五屬性魂環完美融合,說不定還能凝練出一門極其強大的五行必殺手段。
更重要的是,水屬性的溫潤,恰好能彌補他極致之冰過于剛猛、韌性不足的缺點,讓他的戰力更趨圓滿。
“或許……”
林曜睜開眼,目光落在寢殿窗欞上,仿佛能透過木窗看到屋內靜置的星辰劍。
“借這水屬性的助力,星辰劍也有機會觸及‘一劍生萬物’那等恐怖劍道境界的皮毛了。”
思緒漸定,林曜才緩緩收了魂力,睜開雙眼,便見寧榮榮蜷縮在他身側的軟榻上睡著了。
白皙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粉暈,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垂著,嘴角還含著一絲安靜的笑意,模樣格外可愛。
林曜放輕自己的動作,緩緩站起身,生怕驚擾了她,旋即彎腰將寧榮榮輕輕抱起。
少女的身軀很輕,抱在懷里像一團軟棉。
林曜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在一旁的雕花大床上,又伸手拉過錦被,輕輕掩住她的肩頭,再用指腹輕輕理了理她額前凌亂的發絲。
見她臉上依舊,只是砸吧砸吧嘴,并未醒來,才放心地轉身走出寢殿,朝著七寶大殿的方向而去。
此時的七寶大殿內,少了往日的熱鬧,朱紅立柱上的盤龍紋在晨光中泛著莊重的光澤。
殿內的香爐還燃著半爐檀香,青煙裊裊升起,彌漫在空氣中,有一股好聞的味道。
寧風致與古榕,早已帶著林曜的父母前往星斗大森林獵殺魂獸。
殿內僅剩下塵心一人,正盤膝坐在殿中央的蒲團上,雙目微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劍形魂力。
顯然,是在梳理之前突破到98級后暴漲的實力。
“師父!”
林曜腳步輕緩地走到塵心面前,躬身行禮,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塵心耳中。
塵心緩緩睜開眼,目光在林曜身上掃過,隨即那帶著劍意漸漸柔和下來,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小曜,你來了。看來你已將此前暴漲的力量系統性梳理完畢,相較于之前的浮躁,如今氣息平緩了不少,做得很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卻有幾分感慨。
此次,他能僥幸突破到98級,在同年齡段,比父親更早抵達“絕世斗羅之下第一人”的境界,已是天大的機緣。
可實際上,相較于年輕人來說,他還是老了,氣血與潛力都已走到了盡頭。
即便未來能再進一步,恐怕也難及父親當年都渴望的那個境界。
可反觀自己這個弟子,前途無量到讓人看不清極限。
以林曜的潛力,用不了多少年,上個時代那三位觸及神秘境界門檻的絕世斗羅,都將被他后來居上,狠狠鎮壓。
甚至有朝一日,他能達成數千年前武魂殿天使神、或是被天使神驅逐出大陸、卻在海洋中突破極限的海神的境界。
百級成神。
此前,塵心只當“百級成神”是大陸流傳的虛妄傳言,絕世斗羅已是極限。
可自從收了林曜這個蓋世妖孽為徒,他忽然覺得,那遙不可及的境界,或許也并非那般難以觸及。
林曜聽著師父的夸贊,只是淡淡一笑,語氣謙遜:
“不過是勉強有所進步罷了,離目標還遠得很。”
“對了,小曜,還有一事要跟你說。”
塵心話鋒一轉,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你父親和母親服用了你準備的仙草,已成功突破到魂王境界,風致與老骨頭已經帶他們去星斗大森林獲取魂環了。”
“那太好了!”
林曜聞言,臉上瞬間綻放出真切的笑容,眼中滿是喜悅。
此前他特意為父母挑選了適配的仙草,就是希望他們能跟上自己的腳步。
如今仙草起效,他心中的一塊大石也落了地。
“可不是嘛。”
塵心連連點頭,看向林曜的目光愈發滿意。
“你選的那兩株仙草,恰好契合你父母的武魂與體質,不僅讓他們魂力大漲,更激活了潛藏的潛力,往后若肯勤勉修煉,未必沒有攀登更高境界的可能。”
這一切讓他很是欣慰,林曜即便實力暴漲,也從未忽視家人,這份心性,比天賦更難得。
林曜心中笑意更甚,隨即想起此次前來的目的,神色微微一正:
“師父,我此次來,還有一事相求,我想學習宗門的秘技,分心控制。”
“分心控制?”
塵心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皺起了眉,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
“你學這個做什么?這秘技本是為輔助系魂師與控制系魂師設計,用來協調多份魂技效果的。
與你劍武魂、星辰之體武魂的路數并不契合,對你而言,怕是用處不大。”
受斗羅大陸傳統觀念的影響,塵心始終認為,分心控制的最大價值在于輔助與控制,從未想過這門秘技還能有其他用法,自然無法理解林曜的想法。
林曜早料到師父會有此疑問,便耐心解釋道:
“師父,是這樣的,此前我體內力量蛻變時,精神力也隨之暴漲,如今已遠超同階。
我想通過學習分心控制,進一步挖掘精神力的潛力,說不定能為后續凝聚魂核打下更堅實的基礎。”
塵心起初聽到“精神力暴漲”時,還只是隨口應著。
可當林曜主動散發出一絲精神本質,讓自己感知時,塵心的面色驟然一變,看向林曜的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這……這是一個魂宗能擁有的精神力?!
那股精神力不僅凝練醇厚,更帶著一股壓迫感,遠超普通魂圣、甚至魂斗羅的境界,已然觸及到了封號斗羅的門檻。
最關鍵的是,林曜并非精神系魂師,而是擁有頂級劍武魂與強悍肉身武魂的強攻系魂師,怎么會有如此恐怖的精神力?
塵心心中翻江倒海,照這個速度,恐怕等林曜突破到魂圣時,精神力會比自己這個98級封號斗羅還要恐怖。
若是在劍道上,塵心還能給弟子指點一二。
可在精神力這一塊,他從未有過如此經歷,貿然給出建議,反倒可能影響林曜的成長。
壓下心中的震驚,塵心緩緩開口,語氣中多了幾分鄭重:
“既然你有自己的想法,且對精神力的運用有獨到見解,這一方面,為師便不隨意給你建議,免得誤了你的路。”
他說著,抬手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一卷泛黃的絹冊,遞到林曜面前:
“這便是分心控制的訓練方法,里面還有一些修煉的經驗以及心得,你拿去便是。
你如今是我七寶琉璃宗的支柱,是我的弟子,也是榮榮那丫頭認可的哥哥。
七寶琉璃宗就是你的家,宗門的這些知識底蘊,只要你需要,盡管開口。
若不是宗門現存的魂骨年限都太低,最高也不足七萬年,給你用了實在浪費你的潛力,不然為師早就給你湊齊全套魂骨了。”
林曜雙手接過絹冊,指尖觸到絹冊上粗糙的紋路,心中滿是暖意,他躬身向塵心行了一禮:
“多謝師父,不過魂骨之事,我有自己的打算,就不勞煩宗門費心了。
等我實力足夠,自會去尋找適配自己的魂骨,不辜負師父的期望。”
“好!好一個有志氣的小子!”
塵心聞言,哈哈大笑起來,眼中滿是欣慰。
“去吧,好好修煉,有不懂的地方,隨時來問我。”
林曜又與塵心寒暄了幾句,便拿著絹冊離開了七寶大殿,準備返回寢殿,先熟悉分心控制的基礎法門。
以他對自己精神力與學習能力的了解,想來用不了多久,便能練成分心控制第一重“三竅御之心”。
到時候便能驗證這門秘技是否能進一步提升自己的精神力,為后續凝聚魂核做準備。
回到寢殿時,寧榮榮恰好醒了過來,正在揉著惺忪的睡眼。
一會,便從床上坐起身,目光在殿內掃來掃去,帶著幾分茫然,顯然是在尋找什么。
直到看到林曜推門進來,她眼中瞬間亮起,原本惺忪的睡意一掃而空,連忙掀開被子下床,赤著腳就朝著林曜跑了過去。
“林曜哥哥!”
寧榮榮一把抱住林曜的手臂,臉頰貼在他的衣袖上,微微鼓起小嘴,故意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語氣中帶著幾分委屈的嗔怪。
“我還以為你偷偷回天斗皇家學院了呢,都不帶我一起,我剛才醒了沒看到你,都想著要去找你了。”
林曜低頭看著她赤著的小腳,連忙彎腰將她抱起,走到床邊讓她坐下,又拿過一旁的軟鞋給她穿上,指尖輕輕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
“你這小丫頭,怎么越來越黏我了?放心,之前跟你說好的,等你放假了就帶你一起修煉、一起玩,我怎么會反悔?更不會不打招呼就走,別胡思亂想了。”
他說著,晃了晃手中的絹冊:“剛才我去找師父了,不僅拿到了分心控制的修煉法門,還聽說我爹娘已經突破魂王,去獲取魂環了。
現在回來,本想叫醒你一起去吃早餐,之后再帶你出去逛逛,等玩夠了,再回來修煉分心控制。”
“出去玩?好啊好啊!”
寧榮榮聽到“出去玩”三個字,眼睛亮得像星星,可轉念一想,又拉了拉林曜的衣袖,語氣變得乖巧起來。
“不過分心控制?林曜哥哥你要學這個嗎?我可以教你呀,我都已經練到三竅御之心了。
不如我們先修煉,等你學會了第一重,我們再出去好好玩一頓,心里掛著事,玩著也不暢快。”
林曜看著寧榮榮乖巧懂事的模樣,心中滿是欣慰。
相較于原著中那個嬌蠻任性的七寶琉璃宗小公主,眼前的寧榮榮不僅收斂了脾氣,還懂得為他人著想。
這份變化,多半是受了自己的間接影響。
想到這里,他摸了摸寧榮榮的小腦袋,語氣溫柔:“好啊,那之后就拜托榮榮老師啦。”
寧榮榮聽到“榮榮老師”四個字,臉上瞬間露出得意的笑容,用力點了點頭,拉著林曜就往殿內的書桌走去,非要立刻給林曜講解分心控制的基礎要點。
而林曜也順著她的心意,耐心聽著,偶爾開口提問,寢殿內頓時充滿了歡聲笑語。
就在林曜在七寶琉璃宗一邊修煉分心控制,一邊以兄長的身份言傳身教、陪伴寧榮榮成長之時。
萬里之外,那座占據了斗羅大陸半壁江山、僅憑一己之力便可匹敵整個斗羅星的武魂城,正掀起一陣暗流。
武魂城的中心,便是那座威嚴赫赫的教皇殿。
殿外廣場上鋪著潔白的漢白玉,每一塊玉石都經過精心打磨,拼接得嚴絲合縫。
在正午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冰冷的光澤。
廣場兩側,數十名身著黑色鎧甲的武魂殿護衛整齊列隊。
鎧甲上刻著金色的教皇徽記,牢牢守護著教皇殿的入口。
殿內,更是奢華而莊重。
高達數十丈的穹頂繪著天使展翅的壁畫,鎏金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殿中央,一道長長的白玉臺階通向頂端的教皇寶座。
寶座由黑曜石打造,上面鑲嵌著數十顆七彩寶石。
座椅扶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紫蟒,盡顯王者威儀。
此刻,一名女子正端坐在教皇寶座之上。
她身著一襲華貴紫袍,衣擺曳地,上面用金線暗繡著繁復的教皇紋章,似有紫光流轉。
墨色長發高高挽起,綴著一頂紫金冠,冠上鑲嵌著一顆鴿蛋大小的紫色寶石,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面容絕美得近乎妖異,肌膚瑩白勝雪,即便不施粉黛,也難掩那份驚心動魄的容顏。
那雙狹長的鳳眸,眸色如淬了寒玉般冰冷。
眼尾微微上挑,既藏著睥睨眾生的霸氣,又含著幾分難以窺探的深沉,讓人不敢直視。
此人,正是武魂殿當代教皇,比比東。
可此刻,這位素來沉穩冷冽的女教皇,卻難掩心中的怒意。
她的右手輕輕握在教皇寶座的黑曜石扶手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原本平穩的魂力也變得躁動起來,淡淡的紫霧在她周身縈繞,讓殿內的溫度都驟然下降了幾分。
殿階之下,菊斗羅月關與鬼斗羅鬼魅正單膝跪地,模樣極其狼狽。
月關的粉色長袍被撕裂了好幾道口子,露出里面滲血的傷口,臉色蒼白如紙,連嘴角都還掛著一絲血跡。
鬼魅則更顯凄慘,他的黑色披風幾乎被絞成了碎片,周身魂力虛弱得近乎潰散,連維持身形都有些艱難,顯然是消耗過大,且受了不輕的傷。
比比東的目光如利劍般掃過兩人,語氣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打狗也要看主人。誰不知道,你們二人是我比比東的左膀右臂,還擁有最強的武魂融合技‘兩極靜止領域’。
如今卻被人打成這副模樣,對方不僅有實力傷你們,還敢不給我武魂殿情面,這是明擺著要抽我的臉!”
她頓了頓,鳳眸中閃過一絲殺意:
“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此前你們不是說,是去赴約,與那獨孤博交手嗎?
一個被稱作‘封號斗羅之恥’的最弱封號斗羅,怎么可能將你們打成這樣?
莫非是那老家伙設了局,聯合上三宗的人一起對付你們?”
在比比東看來,獨孤博不過是個靠著毒武魂勉強躋身封號斗羅的弱者。
以月關和鬼魅的實力,認真起來便能輕松解決。
可如今兩人卻狼狽歸來,除了設局,她想不出其他可能。
此前她還顧及斗羅殿與供奉殿成立之初定下的規矩,對封號斗羅這種人類支柱,除非犯下背叛人類的大罪,不然都得保持最大的尊重,不愿輕易對獨孤博動手。
可若是獨孤博真敢聯合上三宗與武魂殿為敵,那她便不再留手,直接以雷霆之勢將其斬殺。
也好殺雞儆猴,震懾那些心懷不軌的勢力。
感受到比比東周身那股凌厲的殺意與恐怖的魂力波動,月關和鬼魅都不敢抬頭,只是死死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比比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意,周身的紫霧漸漸散去,兩人才敢緩緩抬頭。
月關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虛弱,卻不敢有半分隱瞞:
“教皇冕下,此戰并無其他勢力插手,也并非我二人實力不及獨孤博。
實在是那獨孤博手上,握有一件大殺器,名為‘雪色天鵝吻’,我二人正是栽在了那東西上,才會不敵。”
“雪色天鵝吻?”比比東眉頭微皺,鳳眸中閃過一絲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