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玉是恢復登州的功臣,曾兩次做為副帥領軍,戰(zhàn)功卓著。
和吳三桂、楊御蕃、尚可喜,并稱威遠伯麾下四大愛將。
而且是坐二望一,位次比較靠前的一個。
只因陜西告急,分兵馳援,沒能參與鐵山之戰(zhàn)。
他說“深知爵爺想法”,在場沒有人可以反駁。
孫傳庭熟讀兵書,為人機敏,雖第一次帶兵,卻很快領悟精髓:
耗的關鍵不在是否守城,在于最大限度保存實力,從而維持威懾。
不顧一切往回跑,士卒跑散了,輜重武器跑丟了,就等于敗了。
進不可增援友軍,退不可自保,何談一個“耗”字。
于是當機立斷,原地安營扎寨,修筑工事備戰(zhàn)。
又派出數隊使者,通知吳三桂和曹文詔。
換了往日,聽說數萬八旗兵來襲,全軍指不定慌成什么樣子。
然而這一次,他們卻抱有極大信心。
因為所有人都認為,這是威遠伯的命令。
威遠伯百戰(zhàn)百勝,親自制定的戰(zhàn)略戰(zhàn)術,自然值得信賴。
再加上金光普照,使者從天而降的神跡,更給了他們莫大勇氣
神話故事里,演義小說中,遇到這樣的橋段,有打不贏的嗎?
于是四萬余人齊齊行動,挖壕的挖壕,砍樹的砍樹,干得熱火朝天。
不到一個時辰,便在桑干河畔的高地上,挖出了一圈壕溝,豎起了一道寨墻。
隨著哨騎回稟,發(fā)現后金哨騎的蹤跡,不少民夫更拼了命的干,好讓戰(zhàn)兵得空休息,恢復體力。
在原有工事的基礎上,多挖了一圈壕溝,加固了好幾輪寨墻。
順便在坡頂高處,修了一個簡易炮臺,架好了十幾門大炮。
三個時辰干的活,頂得上平日三天。
后金前鋒主將是滿洲巴圖魯,鑲白旗甲喇章京準塔。
臨近黃昏,他帶著近千馬軍匆匆殺至。
看到的是一座堅固的營寨,以及一萬多名體力充沛,斗志昂揚的明軍士兵。
“怎么會這樣!”
準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后金哨騎比明軍哨騎精銳得多,足以遮蔽一片戰(zhàn)場。按理說,很難提前發(fā)現后金軍的動向。
等明軍主帥意識到,敵軍或將大舉來襲,已經殺到十幾里內了。
時間太短,根本沒法好好準備。
而眼前明軍的架勢,就像在這里預備了好幾天,等著敵人來進攻似的。
準塔看得頭皮發(fā)麻,連忙派快馬回稟中軍。
多爾袞聽到消息,感覺難以置信,等他策馬抵達前線,只覺天旋地轉,難以站穩(wěn)。
昨天看到熱氣球飛過,全軍上下陷入恐慌,不少八旗子弟都哭著喊著要回家。
是多爾袞帶著一干將領反復巡營、安撫,又殺了幾個哭得狠的,才終于把軍心穩(wěn)定下來。
今天早上,才過三更就造飯拔營,頂著呼呼寒風啟程。
因為起得太早,走得太趕,不少身體弱的士兵,走著走著就倒下了。
一日急行一百四十多里,就為了打明軍一個措手不及。
長途奔襲嘛,就是出其不意,擊在對方軟肋。
自損三百,殺敵三千。
哪知好不容易遇到了,明軍卻做好了迎敵準備,這還出其不意個啥。
強行進攻,只不過枉送人命罷了。
多爾袞沒了辦法,只好讓全軍趕緊扎營,以免太陽落山,全部凍死在野外。
那一夜,大量來不及鋪草,或者草鋪得不夠厚的后金營帳,在瑟瑟發(fā)抖中度過。
第二天多爾袞一清點,竟凍死了好幾十個。
另外還有好幾百人僥幸未死,卻高燒不止,滿嘴胡話。
整支軍隊依舊頹廢,怎么看都不像能打硬仗的樣子。
為防晚上再來一次,不得不花費一上午,將營寨歸置了一番,安頓病號。
到了午后,終于收拾好心情,發(fā)起進攻。
重裝步兵沖了一波又一波,非但寨墻紋絲不動,還被營內殺出的明軍,殺了一個丟盔棄甲。
筋疲力盡之后,多爾袞不得不承認,這支明軍不好對付。
想強行攻破營寨,最少要花費七八天,留下兩三千八旗子弟才行。
于是派使者回陽高,請求改變方向,偷襲正往陽高推進的曹部、吳部。
或者做出圍殲孫部的架勢,引誘曹部、吳部來救,即另一場圍點打援。
消息回到陽高,黃臺吉氣得直欲吐血。
因為多爾袞回稟之前,其他路的哨騎已經偵知,曹、吳二部都沒來。
吳三桂出發(fā)遲,走得還慢,一天走幾里路,恨不得三步修一個營寨。
今天早上,還忽然大踏步后撤,直接退到天鎮(zhèn)衛(wèi)去了。
曹文詔也差不多,頭也不回地,直接退回到大同城內。
一夜之間,方圓二百里之內,空蕩蕩一片。
不是大城的高墻堅壁,就是儲備不值一提,越打越虧的小村小寨。
除了孫傳庭,再沒有其他目標可以打了。
所以,八旗勁旅再無敵,他黃臺吉再多奇謀,有什么用呢?
沒用。
“大汗!大汗?”
軍帳內,黃臺吉看著兩白旗使者,愣了很久,很久。
直至左右紛紛開口提醒,才終于回過神來。
他緩緩走出大帳,面向陽高城的方向,看著那顆業(yè)已風干的首級,再次矗立了良久。
忽然,一頭栽了下去。
“大汗!”
譚泰一聲驚呼,拜音圖等心腹愛將,連忙沖過去攙扶。
薩哈廉、碩托等貝勒貝子齊聲大叫:
“大汗!您要挺住,挺住啊!”
“大汗,您還要帶咱們回廣寧,回沈陽呀,不能倒下呀!”
“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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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高城內,陳子履這兩天常常登上在城樓。
因為熱氣球出發(fā)之后,風向竟紊亂起來。
一會兒往東刮,一會兒往西刮。
冬春相交之際,這種風向十分罕見。
陳子履很擔心熱氣球的去向,或者燃料耗盡,降落在韃子哨騎的巡邏范圍內。
手持望遠鏡,反復搜索高空,希望發(fā)現熱氣球的蹤跡。
又屢次喚醒AI,計算飛艇上的燃料,還能堅持多久。
昨天近兩萬后金軍出動,更令他擔憂不已。
對面大舉出動,可見有仗可打,暗暗懊悔,這次搞不好弄巧成拙了。
就在他自責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歡呼。
“韃子退兵了!”
孫二弟沖上城樓,向所有人大喊:“爵爺,諸位將軍,韃子退兵了。宋致遠成功了,哈哈哈哈。”
本卷完!